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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兰布统,时间之外的静美、【福建】林文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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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时间:2016.06.28

  在乌兰布统草原。你要用“奔放”来扩张视觉的边界。

  一阵阵夏季风,吹拂着黄菊、金莲、野罂粟等一簇簇花儿,向天空宣泄着激情。

  一群群马儿牛儿羊儿,在草地上懒洋洋地发呆。而我,只能独立苍茫,将来自南方的心放飞在天地间。

  在这里,每一处的风情都与时间的内敛有关。

  你无法想象浓烈日光下金黄色的乌兰布统草原有着怎样的唯美意象,以及熟知那段历史而产生的时空交错的种种幻象。

  我完全相信在那些时刻,我能感受到风过时,草与草之间细碎齐整的摩擦声,还有春夏季节交替时,大片的草拔节时发出的声音。就好像在清晨时分的将军泡子,我甚至能看到三百年前愤怒奔腾的战马从远处山洪一样呼啸而来,无数的马蹄扬起一大片蔽日的磅礴尘埃。那是1690年康熙第一次亲征噶尔丹。铁血八旗,弯弓天下。这样的景象就像一部宽银幕电影在我眼前不断上映。

  现在,请让我把时空的镜头一点点拉回。拉回到相机取景框里,岁月静好的现世。

  2012年7月11日阳光四射的清晨,伫立在缀满滴滴露珠的草原上,稍稍一抬眼,便能看见大朵大朵的白云低压压的,布满了整个草原的上空,夜雨初歇的天蓝得鲜艳而又澄净。镜头随意落在哪个地方,便是一桢可以定格的相片。

  白的薄云,蓝的高天。乌兰布统,似一幅纯色的油画,挂在万里晴空之上。

  草地上的草,满目青葱,焕发生命原始的色彩。蓦然那中间露出的点点嫣红,血滴一样的一枚枚小小的红果,把那葱茏穿插得辽阔而明亮无比;一串串泡子,掩映在一片草原之中,寂寞而高贵。一边诉说着荒草的寂寞,一边处子般娴静地等待着欣赏者的临幸;成片或三两株的白桦树在草地摇曳着满身青亮的叶片不住地招展着,充满着让人眩目的诱惑。仿佛在告诉你无论多久的等待,它会始终都在;成群的马,成群的羊来了。有的在走,像一位莲步轻移的妇人,矜持而又不失端庄;有的在跑,像热血迸发的青年,充满了要腾飞的欲望。无论是枣红,还是纯黑,马匹身上都闪烁出油亮的金子般的光芒。我想我是醉了,醉在这片塞外不曾感受过的风光里。让我化成一缕清风吧,我想温柔地吹绿这漫山遍野的希望;让我做一抹白云吧,我想更加深入地融入蓝天之中;让我做牧人的羊鞭吧,就那么轻轻、轻轻鞭打在马儿羊儿的背上。

  乌兰布统草原的气候很是特别。到了正午时分,草原上的风变得无比狂放,不过阳光也无比强烈。草原迅速变得蓬勃起来。无数的光线从天际跌落下来,在绿油油的草原上扑腾翻滚。白得干净璀璨的云更像是巨大的细胞不断在分裂,分裂成各种形状。我几乎每拍完一张相片,都会用手机在同样的地方复拍一遍后传给远方同样热爱旅行的朋友们,分享我所见到的美。这样的美,会让一切的江湖恩怨愁结都变得蛛丝般轻薄。

  在我不断按快门的时候,不断有策马的游人从身边经过。我无法原谅自己因为胆小而无法体验草原驰骋的感觉。虽然来到了草原,可终究没有真正走进它。一匹骏马,一盅“闷倒驴”,从一片草原走向另一片草原,这样的豪情对我来说,永远都是一种不切实际的浪漫幻想。倒是同行的女友英子,驾着一匹健壮的小红马驰过了一把纵横草原的瘾,看上去英俊极了。这让之前一度嫌她柔弱的我对她一下子肃然起敬。

  旅行的日子时间总是过得飞快。当我还在为不敢骑马而纠结时,很快,草原的黄昏来临了。夜像宣纸上的一滴墨汁,一点点在草原的上空渗开来。有马匹结伴从各个方向聚集到公主湖边饮水,这是我见过的夕阳下最静谧美好的画面。

  因为静美,这草原气势如虹。我们迷失,我们甚至不愿意知道自己来自哪里。人的世界拥挤着,不再那么美丽与可爱,人们都在拼命地逃离城市,回到从前,这个“从前”被置换成为这片大草原,草原原汁原味的风景,草原纯净无邪天然自在的品性,都成了城市人的向往。

  于是就怀乡,或者让自己的魂魄回到这片北国大草原。有两部电影,诠释了两段个人史。这两部中国大陆的经典片子,都取自内蒙古的草原外景,演绎不同时势背景下的人生——

  《灵与肉》(电影《牧马人》的原著)生息的草原是那么的广袤,是主人公许灵均一辈子也无法穿越的,马车撵着时间和岁月,命运撵着情感和人生,一切的变数都在演绎着无常,只有苍茫是不变的,也唯有苍茫是难渡的,它和那块草原厮守着,永恒地看着四季流转。牧马人许灵均成长着,并且憧憬着明天。许灵均狂热地爱着那片草原,又茫然地望着头顶的蓝天,他见证着时势的风云变幻,也目睹着自己人生遭际的云舒云卷,然后和这块草原在沧桑中沉默、回想、思忆。据说,这就是一个人的史诗,也是一段社会史诗的缩影。

  《黑骏马》中本真的情怀,野性的风景,都是辽阔草原赋予主人公白音宝力格的禀性。茫茫草原上,没有时间的先后,也没有得与失的进退,像一道潜网,网住了白音宝力格和恋人两小无猜的相守和相恋。对草原与生俱来的痴恋,不知不觉就会把主人公的情感一丝一缕地穿织起来,只要在一起,家园永远地待在一起。浑然一体是天然的,是草原的品性,也是主人公的品性,人的品性是会烙印上大草原的属性,不管是谁,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只要是待在这片内蒙草原上,原始和古朴就像是一首不绝的天籁,一首无韵的歌吟。

  思绪从电影镜头淡出,回到乌兰布统草原。

  细长的秀水在草原的怀抱中静静流淌,那是西拉沐伦河随着草原之风,忽左忽右地蜿蜒。躺在毯子般厚实的草皮上,可以看见水面上的湖光云影。太阳照射下来的时候,把人烘晒得骨头都酥软了,血管里汩汩涌动着温情,云影罩下来的时候,彻骨的清凉激得人灵魂透亮,大地苍茫的感觉迎面扑来,草原的风真透,狂乱地把什么都往苍穹上吹,而人凭什么能作稍许的抵抗呢?

  在乌兰布统,时间于天地间静止。

  爱与不爱,向往还是不向往,期待还是不期待?这是心活下去还是死寂的分界。所以,很多的人跑来了,说要回归自然。自然是能回去的吗?家又能在哪?我也来了,来到乌兰布统,我只是为了看它一眼,却依然是两眼茫茫。只有那傲然的金莲花,漠视时间的存在,一茬一茬地盛开。


  (责任编辑:高彩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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