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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金岁月(李彦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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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时间:2017.09.01

上世纪80年代,我出生于狂风猎猎黄沙漫舞的毛乌素沙漠边缘地带的一个贫困农民家庭。从小在乡间田野长大,之后进县城求学、工作、生活。无疑,丝丝缕缕都给我烙下了深刻的印痕,是我内心挥之不去的眷恋。

我的童年,苦难与温馨相伴,曲折与幸运依存。这段青涩难忘的记忆,一直搁浅在我的体内,深深镌刻在我的心头,难割难舍。在我降生到这个世界后,母亲因病而逝,父亲迫于生计长期在外打工,惨淡维持着一家人的光景,我的童年是和爷爷在一起度过的。爷爷是一名土生土长的庄稼人,也是一位勤俭持家的长者。他在祖辈中排行老四,仅读过三年私塾,可在我懵懂的内心世界里,觉得他是一位很有本领的大学问家,是我强大的精神支柱和尊崇偶像。他总是惜物爱物,骨子里秉承着一种万物皆有用的理念,家里废弃的物品,一直舍不得扔掉,总能分门别类的整理,妥善予以保存,譬如几张废币。

或许是他的言传身教,我一直收藏着他保留下来的几张第三套人民币,这是一些10元劵、5元劵、2角劵和1角劵。通过查阅资料,我才得知:第三套人民币自1962年发行至2000年退出使用,在市场上流通了38年,是新中国成立以来流通时间最长的一套人民币,也是我国首次完全独立设计、印制的一套纸币,先后共发行7种面额、8种原版、9种票券。这套人民币票面设计图案比较集中地反映了当时我国国民经济以农业为基础,以工业为主导,农轻重工并举的方针。1角券正面为“教育与生产劳动相结合”图景,象征文化教育新改革;2角券正面为武汉长江大桥图,象征社会主义建设新成就;5角券正面为纺织厂生产图,象征发展轻工业;三种面额角券背面分别采用菊花、牡丹花、梅花、棉花等组成的图案,象征社会主义文化、科学、艺术百花齐放,欣欣向荣。1元券正面为女拖拉机手图,象征农业为基础,背面的羊群象征发展畜牧业;2元券正面为车床工人图,俗称“车工”,象征工业为主导;5元券正面为炼钢工人图,俗称“炼钢五元”,象征工业“以钢为纲”;2元、5元券背面的石油矿井和露天煤矿象征发展能源工业;10元券正面为“人民代表步出大会堂”图景,俗称“大团结”,象征人民参政议政,当家做主;背面以红色牡丹花和彩带衬托天安门,象征伟大祖国的富强和团结。

遥想那个如火如荼、满怀激情的岁月,中国共产党带领全国各族人民群众,不断创造着历史奇迹和辉煌。第三套人民币承载着数代中国人的金色梦想和美好回忆,饱含着中国人在那个特殊时代里最深刻的情感。对我来说,爷爷留存的这几张纸币,不仅蕴藏着祖辈们生存的希望,还承载着父辈们的奋斗与梦想,也是我儿时快乐生活的源泉。追溯历史发展的轨迹,我体会着新时代翻天覆地的变化,感受着改革开放带给经济社会的风云激荡,触摸着流金岁月的点滴记忆……

二十世纪60年代,是我国历史上众所周知的苦难时期。在那艰难贫困的年头,人们缺衣少食,人民公社兴办大食堂,合伙吃大锅饭,实行工分制集体劳作。当时,爷爷全力支撑着家庭的沉重负担,为了挣满10个工分,他每天起早贪黑地去生产队上参加劳动,就是期望可以多挣点工分和多分些粮食。已过而立之年的爷爷含辛茹苦地操劳着,不屈不饶,始终不向苦难低头,数着家中捉襟见肘的口粮过日子,养育着嗷嗷待哺的父辈们。父亲有兄弟姐妹5人,相继出生在那些困难日子里,他们唱着“学习雷锋好榜样,忠于革命忠于党。爱憎分明不忘本,立场坚定斗志强”,在身体饥饿和精神富足中逐渐长大。那时粮食已经少的不能再少了,每顿饭只能在野菜汤里像调料一样撒上一点。眼看着我们家的光景就快烂包了,全凭一点那时大队喂猪喂剩的陈谷糠和一点榆树叶子维持着生活,最后一家人勒紧裤腰带勉强挨过最苦难的日子。

窘境之时,生活的艰辛显得更加弥足珍贵。那时候的每一分钱都凝结着全家人辛勤的汗水,每一毛钱都如同金子般珍贵。对当时的家庭来说,钱就是口粮,钱就是生活的命脉。或许基于此,祖辈们现在尽管不缺钱,但他们依然习惯性地把钱积攒起来,无论多少都会像宝贝一样珍惜,因为赚钱攒钱的金色记忆印证着,钱里蕴藏着生活的希望。

到了二十世纪80年代,改革开放唱响时代最强音。“春天的故事”洒满在希望的田野上,产生了“蝴蝶效应”,下海经商、自主创业成为主流。第三套人民币的“大团结”是父辈们发家致富的奋斗目标,也是父辈们拥有财富的代名词。那时身强力壮的父辈们在创业发展潮流中斗智斗勇,坦然面对着人生的跌宕起伏,尝遍了生活的酸甜苦辣,最终让梦想变成现实。

时至今朝,渐入暮年的父辈们大多都过着富裕的生活,享受着儿孙满堂的人间天伦之乐,但他们依然念念不忘那段流淌的金色时光,时常会怀念着一沓沓人民币捧在手心里、放在炕头上的充实和满足,回想着家里首次安装电视机的激动和喜悦,回味着在全村率先骑着摩托车引擎震天轰鸣的骄傲与自豪……因为,那些血汗钱里承载着他们的梦想,记录着奋斗永不止息的艰辛,凝结着一代人不屈不挠的拼搏精神。

对于80后的我们来说,第三套人民币那是不可磨灭的记忆,是我儿时快乐的源泉。儿时的日子纯真而简单,一切都那么美好,天是蓝的,水是清的,就连空气也是那么的令人心旷神怡,我们的欢乐和愉悦都是发自内心的。课间和小伙伴们一起斗鸡、打包、跳绳儿、过家家;偶尔瞒着父亲飞奔在田间地头,逮鱼捉虾、下河游泳;或三五成群骑着老式二八自行车,和小伙伴们从村头串到村尾,肆意妄为,汗流浃背;最期待的是用积攒了好些日子的零散分角币,围着乡村货郎担转上好多圈,然后下决心换取一颗沁人心脾的水果糖、或是一根清凉可口的老冰棍、或是一袋嘎嘣脆的小零嘴儿……这一幅幅充满童真情趣的记忆,寥寥数笔就勾勒出我们童年的快乐时光,时常萦绕闪现在我的脑海。这是一种自由自在的惬意,无法替代,也不可复制,让我们童年的时光,永远不会褪去那层鲜亮的光芒。

追溯历史发展的轨迹,触摸着流金岁月的点滴记忆,感受着改革开放带给经济社会的风云激荡,体会着新时代翻天覆地的变化……无论时间过去多久,于我,爷爷留存的第三套人民币每一张都承载着一个生动故事,这不仅是实质意义的纸钞,也是不同年代,我们家庭生活的见证者,值得终生珍藏,贵重无价。


选自《乌审文艺》2017年第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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