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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行路上(林树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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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时间:2017.09.01

是日,万里晴空,月亮星星还挂在空中,我乘上到小区接我的汽车,汽车调整方向后向西而去。我往窗外望去,外面灰蒙蒙一片,乡村还在沉睡之中,只有月亮星星微笑着伴我们前行。路上的红绿灯也好像为我们而设,所到之处立即开启放行,为我们节省了大半时间。

机场办理大厅内显得有点冷清,旅客寥寥无几,部分区域仍漆黑一片,看来时间真有点早!如若不是因为赶班机,可能大家应该还是藏在被窝中享受着深秋早晨美好的时光。

拿到登机牌,通过了极其严格的安检进入候机厅,屁股还没有坐热,就听到高音喇叭急促传来登机的信息,听起来特别刺耳,我想这或许是在早晨,大家的头脑还没那么清醒,更喜欢轻声细语吧。登机完毕,机舱内还剩下大把的空位,但飞机没有过多的停留等待,而是助跑升空一气呵成,望着闪闪发光的星星追去!

飞机像一片鸿毛在浩瀚的蓝天中漂移。我打开遮光板往舷窗外望去,看到天空是那么清澈,一点儿云丝都没有,稀稀疏疏的星星已没有先前看到的那么明亮,但仍那么晶莹。东海海面上微微泛起的彩虹,犹如害羞少女脸颊泛起的红晕正在慢慢增大。

大地又是那么清晰可见,茂密的山林,高低不一的山间小屋,笔直的马路,熙熙攘攘低着头走路的行人,错落有序的楼房,弯弯曲曲的河流,山间潺潺的流水犹如白丝带飘逸,马路上行驶的车辆犹如儿童的小玩具清晰可见。远处冉冉升起的炊烟看起来是那么的亲切,又好像把我带回了童年。那个年代农村都是以稻草、杂草为主要燃料,三餐临近,满乡六里炊烟升腾,犹如白云绕乡间。为弥补家中燃料不足,我与其他孩童一样,上学前放学后经常都会结伴拿着铁丝去串落叶采枯枝。

看着这炊烟,也使我联想起家乡中那燃料灶,本地居家建设燃料灶都比较考究,事前一定要请风水大师前来定点测方位,选择良辰吉日进行建设。开工之日,一定要用“小三牲”(鱼、肉、蛋)、糕点、香烛进行祭拜。然后用四个铜钱放在灶底间四角部位上,两个酵母则放在灶底最中心,含义是“钱财多多炉火旺”,整体完成后,大部分的家庭还会在烟囱上绘上精美的彩绘,让使用者更感到舒心。完工之日,第一次点火必然是煮甜汤丸,表示圆满完工,合家生活自此甜甜蜜蜜。此后每月的初一、十五都要用“小三牲”以及面包进行祭拜,称为“拜灶神”。

当我大学毕业回到家乡时,看到的炊烟比以前已大为减少,一些人已使用煤炭作为主要燃料了。又再过几年,炊烟已不见踪影了,原来被认为比较贫穷落后的山区人家,也都不愿意用这些带有安全隐患又费力费神的杂草作为燃料了。平原地区大部分人家甚至已用起石油气!只有到了农历的传统节日,相当一部分的农家还会用燃料灶来蒸制果品、煮卤鹅等。

看着炊烟渐渐减少,又感觉胃里比平常吃早餐时饿得慌,我估算一下时间,才想起这么早的班机难道不送早餐了吗?话音刚出,乘务员就推来餐车为我们每个人送上一盒包装极其精美的“食在广州”的礼品盒,我心中暗喜,里面一定有烧鹅,不然就有白切鸡,这两种菜都是广州的招牌莱,特别是烧鹅是吃在广州的代名词,犹如到了北京想到的是烤鸭一样。如果是烧鹅那就太好了,我已很长时间没沾口了,烧鹅与我们本地的卤鹅各有特色,烧鹅刚出炉时远远就能闻到沁人心脾的味道,未见食物就会先流口水,如果是白切鸡我就不大喜欢,它切开后血淋淋的样子一看就恶心。唉!别想那么多,我三两下拆开了包装盒,一看傻了眼,太精美了!里面有一个小得可怜的烤面包,一个比拇指大不了多少的方形蛋糕,在我家乡市场上一元钱的蛋糕不知道要让他们切成多少份呢还有一小杯,也是再小不过的果冻枇杷糕,几小片烤红枣,我不知是那一方的高人用这种手法来败坏“吃在广州”的美誉。

到了!到了!我只想肚子快一点得到补充,阻止它再闹情绪。但看到远处的霓虹灯招牌,一颗心就如泄气的皮球凉了半截,又要继续挨饿了!我抱着幻想询问乘务员,得到明确答复,只是到了贵阳作短暂的停留,离我们要去的地方还有很长的路。

近一个小时后,飞机从一条狭长的“山缝”中起飞了。贵阳龙洞堡机场好像是建在一个山窝里,周围都是一个连着一个,犹如定制的绿色“面包”,有大有小,是什么东西把它染成绿色,是杂草,还是树木?我只是在周转大厅透过玻璃幕墙、机舱内瞬间看到的景象。别了!龙洞堡机场,我们虽然短暂接触,但你给我留下难忘的记忆,为我们备足了可口的甘泉,舒适的活动空间,更让我饱尝了肉粽子的美味,山楂糕又酸又甜的味道让我瞌睡全消。周转大厅内各具民族制作工艺的产品琳琅满目,各种小吃糕点应有尽有,可惜我们又必须前行,不然我将不惜掏尽囊中钱财,把它搬回家乡,分送给亲朋好友共享口福。

天真像小孩的脸,说变就变,飞机着陆前还是万里晴空,点点星光还时隐时现,山缝之中也已看到初升太阳的射线,转眼间乌云不知从何而来?黑压压如泰山压顶,飞机在极度摇晃中费力地往上爬,嘟嘟的轰油声和叮叮咚咚疑似金属的碰撞声混合在一起,听起来有点难受。我这个曾经连续坐两次过山车都没任何反应的人,也感到有点不适应,心慌恶心。这时高音喇叭也不合时宜地赶来凑热闹:“旅客们注意啦!注意啦!为了您的安全,一定要系好安全带,不要离开坐位随意走动。”飞机经过奋力的抗争,终于冲出了云层,行驶在一个上面望不着边、下方乌云滚滚的特大巷道之中。我猜想这时地面上应该是风雨交加,河流暴涨,道路被淹,刚好是放学的时间,很多父母正焦急地等待着孩子们回家,有一些勇敢的孩子为了赶时间,已被淋了一个湿透;伤心的农民哭垂脸站在田埂上、鱼塘边,感叹一季辛辛苦苦的耕耘已化成了泡影……也或许,这一阵暴雨能给干旱的区域带来滋润,给万物带来福音!

到了!到了!机头已开始下垂,其实又是空欢喜一时,这只是我们行程中的又一个停脚点。虽然停留的时间比上一个点短,但这个停脚点,听乘务员介绍手续更繁琐,旅客必须带齐所有携带的东西离开飞机,重新换取登机牌后才能登机。在此,经过半个多小时的折腾,飞机又再次起飞了。

飞机与上个起飞点相同,在极度的摇晃中冲破了云层,然后平稳地行走在云层之上,但这段空中的景象与上一段相比出现极大的反差,天空就如此变幻莫测,让人难于捉摸。云海连绵,层层叠叠,洁白的“天上之河”好像是栅栏抑制了它的流动。交织在一起的白练绘出一抹抹的风景,“山”连着“山”,最高的“山”,偌大无比,银装素裹,格外耀眼,据我所掌握的知识,不知道它比喜马拉雅山大了多少倍!不远处是一条深不见底的大鸿沟,把“万丈深渊”用在这个地方应该是再确切不过了。“万丈深渊”是哪一位文人墨客的典故已无从考证,可以说在他提出这样的典句之时,应该还没有任何高空飞行物可以乘坐吧!那他又用什么作为比对物呢?

转眼望去,前面又是一番景象,有如珊瑚堆积而成的山峰一个连着一个,我不知珊瑚群是何时搬上了天空,难道是海龙王与玉皇大帝有了默契。我家中摆放的珊瑚不知是它多少个亿分之一,大部分的珊瑚是洁白的,只有极小部分带了一点儿红颜色,是什么原因让它们染上了红颜色,太阳的反射?那是不可能的!我根本就看不到一点点儿阳光。哇!正前方一棵高大的大榕树挡住了我们的去路,大榕树如一把降落伞,足足能覆盖千万个足球场,这或许是我最近刚完成对家乡大榕树的写作而产生的幻觉,那不是!完全是真的,没有半点儿夸张,飞机从它的树梢一擦而过,好像还折下很多叶片,我转身望去再也找不到其芳容了。

再转过头来,呈现在眼前的又是另一番秀丽的画面,云朵似乎又做了手脚,看起来如此不同!我发现,以前从来没有如此注意,原来白云和蓝天共同创造了一个奇异的世界。白云之间不再亲密无间,它们给蓝天勾划了几个小小的窗口,淡蓝色的窗口犹如一双清澈的眼睛,我试图从那星星点点的蓝色中看到什么,我想白云就是巨大的幕布。

幕布越来越少,最后剩余的幕布也徐徐拉开了,绿色已浸染了白布,大地已近在眼前……

飞机徐徐着陆,经过好多个小时的辗转,我们终于到达了国内首座知恩图报、为知识青年树碑立传的边陲名城——西双版纳。

选自作者新浪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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