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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尔宁的森林(韩玉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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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时间:2018.03.15


我要带你走进的这片森林,更接近于我少年时期的生活本真。因为我的祖辈们都是居住在这片森林里的,从幼年记事开始,我就是这片森林里的一个分子,一个自然的存在。

拉尔宁的森林,或者说是坐落在一片原始次生林里的这个村庄,叫拉尔宁。关于拉尔宁这个名称,无从考证,我所知道的,只是它的归属很有源渊,曾是宗喀十三族之一的隆奔族所辖一系,其领地主人是拉科官人桑杰尼珠,《塔尔寺志》曾记载,正是这位桑杰尼珠出资修建了塔尔寺最早的八宝如意塔。后来,拉尔宁所在的这条川又成了西纳家族的世袭领地,叫西纳川,民间称谓沿用至今。据此推演,拉尔宁,应是藏语演变而来,虽不能准确知道原意,但我们村里的长辈们则一致以为,拉尔宁,就是藏语的转音,意思是有本事,或者说是很厉害。

道完这点汤头,我们言归正题说拉尔宁的森林。



冬天的森林,在我的心中是黑白两色的世界。那时候的冬天,总有下不完的雪。下雪的时候,山村就覆盖在灰白色的厚厚纱幔之中,混沌如天地未开,万籁俱寂,只有沉雪压断树枝的脆响声,或远或近,听上去格外刺耳。而一旦雪后放晴,村庄和森林则呈现一片银白,尤其是森林深处,除了雪的纯白,就只有松树的青黑色和白桦树梢的一片暗褐色。每当林间的疾风呼啸着掠过树梢,就有一片片的雪雾升腾而起,为单一的白色增添了几分仙境般的神性和缥缈。

这样的天气里,山村就会突然喧嚣起来,年轻小伙子们就不约而同地上到北面的阳坡里去抓野鸡。拉尔宁的村庄,南面是乔木灌木混合林,而北面的阳坡地,则是一岭一岭隆起的石山,低矮的石缝灌木和人工强行开垦出来的四十五度左右的耕地。在这样的生态环境里,生息着不少的野兔、锦鴙、斑鸠、鹌鹑、狐狸和狍子,拉尔宁人把雪地围猎统称为“抓野鸡”,雪雾弥漫中,人影曈曈,喊声四起,仿佛再现一场远古的战争场面。而在人们的惊吓追逐中,那些因大雪覆盖而缺食的野生动物们便惊恐万状,能飞的乱飞腾,能跑的乱奔跑,在人们持续的追逐下精疲力竭,最终被生擒活捉。更有一些疲惫不堪的野鸡鹌鹑们顺山势往低处滑翔,常常落进庄廓院里,被烧火做饭的女人们逮个正着。“大雪下在山里,野鸡掉进锅里”的玄话由此而来。

而这样的围猎,我是从没有参与过的。原因很简单,我是家里的长子,无论什么天气,必须每天进山“打硬柴”。所谓“打硬柴”,就是不能砍活树,不能折活枝,而只能拣拾枯死的树枝,用斧头背砸那些枯死的树桩和顽根疙瘩,背回家来码成垛,用于一家老小生火盆取暖御寒。早上穿着塞了干麦草的牛皮酸巴鞋(就是把一片牛皮用细麻绳缝成个像鞋的脚套),提一把五斤砍山斧,背一个超级大背篼进山,在林海雪原里深一脚浅一脚地蹚雪,搜寻枯枝朽根,待打满一背篼“硬柴”回家,已是午后时分了,倒出柴疙瘩码上垛,脱下酸巴牛皮鞋,从鞋里能倒出两滩融化的雪水,而我的脚趾也已经被冰冷的雪水泡得发白,脚踝处的裂口上,血水与雪水洇成一抹淡淡的殷红,手上的裂口像张开的嘴巴,上面也渗着血珠子,手脚早已麻木,不知疼痛。

整整一个冬天,我的日子就在这样的循环往复中度过,所以在我的心目中,冬季的森林就是黑白世界,我的躯体感受到的只有劳作带来的疲倦和手脚裂口的钻心疼痛。



春天的森林,是泥泞与蓬勃的。山里的春天来得迟,最先感觉到春消息的是阴山根里消融的雪水和桦树根部萌出的嫩芽。那嫩芽仿佛是从桦树根里一生长出来就浸了蜜糖一般,用手掐是黏黏的,用嘴抿是甜甜的。我一直认为,这感觉香甜了我的整个少年时期,是森林给了我一冬劳作的慰籍,我尝到了森林的甜蜜。再后来,桦树长出了新绿的叶子,冬季里一直发黑的松树渐渐变成深绿,灰色的灌木丛变得绿意盎然,渗水的地衣上有昆虫爬行。每当这个季节,我就莫名其妙地兴奋,就想在一个人的时候唱个不着调的小曲儿,比如“一个么就尕老汉口哟哟”什么的。特别是森林边上会早早开出一种蓝盈盈的小花,有淡淡清香,后来才知道那是高山龙胆花的一种。继它之后,黄色矢车菊也开放了,猫儿刺、鞭麻花、大小金樱子相继吐叶开花,于是整个森林开始活跃起来了。

拉尔宁的森林,是一条长长的林带,就横在村庄的南面,并延伸到拉尔宁河的源头——九道河以西。村庄前面的最高峰叫鹦哥儿嘴,但我至今也没看出来它哪里与鹦哥和鸟嘴有什么关系。在农历四月份的一段时间里,鹦哥儿嘴面朝西北方向的一面坡上,顺山势凸起有五条斜岭,岭上生长着大片的野白杨,这些野白杨树的叶子展开后,会依次呈现出褐红、赭红、铁锈红、紫红、粉红等五种红颜色的树叶,其中粉红色居中,像五条红绸带垂挂于五道岭上。阳光明媚的日子里,从村庄里望上去,五条深浅不一的红色岭坡,如五朵红色云霞落地,犹似五条红色彩练凌空飞舞,奇幻无比,令人神往,是拉尔宁森林最为奇特的一季景观。只是野白杨树叶每年春天的这次红色集会,仅仅持续不到二十天的时间,然后就变成一水儿的深绿,隐没在一片绿色的林海之中了。



夏天的森林,是一片浓得化不开的绿。高大的乔木,如松树、白桦、紫桦、野白杨,在蔚蓝的天际下高擎着绿色的手臂,恣意地书写着生命的蓬勃和张力。而那些绿色波浪般起伏的灌木丛,更是绽放着缤纷的色彩。黑刺林虬枝苍劲,黄刺墩威风凛凛,金樱子、山皂角、野樱桃、棉柳、柽柳、鞭麻以及无数不知名的灌木,把林子里的空间挤得充盈而错落有致。在这些灌木的空间里,更有如绿毯般的针茅草铺满大地,几乎见不到裸露的土壤,就是那些山间石头上,也覆盖着或绿或黄或红的地衣,长满了蓬松的苔藓,开满了结构独特的石花。高天上白云如棉似絮,大山里绿波荡漾涌动,红嘴鸦白脖鸦花喜鹊飞翔鸣叫,雀鹰猎隼红隼在高空悠然巡睨。天上地下,到处是生命的旗帜,到处是生命的音符,置身其中,只感到人的渺小,生活的沉重和大自然的博大宽厚。面对大山,敬畏之情油然而生。



秋天的森林,是最为丰盈多彩的时节。记得少年时期,家里日子过得紧,每天的干粮都是有限的,嗓子眼里总伸出一只饥饿的手,搅得胃瘪肠拧的。而一到秋天,我和我那几个一起放牛打柴的小伙伴儿们,就不稀罕从家里多带一块青稞面干粮了。一进入森林,抬头低头,到处都是颜色鲜艳、香甜美味的野果子,尽着你放开肚子吃,既充饥,又有营养,用现在的话说,都是绿色有机、富含各种维生素的天然食品。有些野果是从夏天就一直有的,到了秋天品种就更多了。贴地而生的,有鲜红的野草莓,雪白如珍珠般的面蛋儿,绵软如脂的蒿瓜儿;略高一点的有紫葡萄一样的马奶子,顶花带刺的树红莓,还有高过人头,如微缩西瓜,能酸掉牙的酸瓶瓶,深紫色的野樱桃,羊褡裢……林林总总不下二三十种。野果子不仅省粮果腹,也给我沉重的少年时代留下了最为甜美的记忆。

秋天,也是我淘宝的季节。森林里有各种的中药资源,可供我们采挖。我最喜欢采挖党参,原因是党参价格最贵,但十分难采挖,我曾跟着爷爷学会了挖党参如何闻味道,认茎蔓,看花头,刨参须的绝活儿,多的一天能挖到十几棵三年龄以上的好党参。村里供销社的李老头说,这个娃娃挖的党参成色最好,当然,给我的价钱也最高。所以我现在想起来,还是喜欢党参花那种独有的香气。供销社的李老头还常说,拉尔宁的羌活、小柴胡、贯众、党参、金樱子品质最好。

在还不算远的那个年代,生活在森林里的人,对森林的索取有时也是无度的。那时候,拉尔宁的山货远近闻名,黑刺木和桦木做的鞍子头,松木和桦木做的木轮大车自不必说,用的都是大材料。而最闻名东部农业区各县的是出自拉尔宁的桦棍,在我的印象里深入骨髄,不可磨灭。所谓桦棍,包含了从铁锹把、榔头把、板镢把到打麦子的链枷,厨房的擀面杖、老师的教鞭以及各种长短不一的棍棒,都是从拉尔宁的森林里砍伐来的桦木。因为拉尔宁山里的桦木生长笔直,纤维牢固,质地坚硬,经久耐用,广受十里八乡的农民喜爱。拉尔宁人贩山货的足迹遍布湟源北乡、拉沙、多巴、拦隆口、李家山以及大通、平安、乐都各地。国营的供销社也大量收购,调往全省各地农业区。至今,“拉尔宁的桦棍”一词,仍有双重含义,一是对山货质量的褒奖,二是对“拉尔宁人”性格端直、行事硬朗、宁折不弯的评价。

拉尔宁人对自己身边的这片林海,向来充满敬畏。如今,拉尔宁的森林,只是我少年时期粗重喘息的沉重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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