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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崩果叶之外(梁志玲)

点击率:1471
发布时间:2018.10.08

红崩果叶之外

 

/梁志玲

 

 

我知道这种菜。我母亲说那叫做红崩果叶。在南方,地方白话是这样说的。玉米粒大的籽一掐,迸溅出紫色的汁液,是红汞那种红,我自作主张形容为——红得近乎崩溃,就变成了紫色,于是就说是红崩果叶。

黄昏,我母亲丢给我一个竹箕,说你去掐一些红崩果叶来打汤。我夹着圆圆的竹箕,脑袋上扣上大草帽,穿着拖鞋踢踢踏踏走向屋后。

那是一片菜园子。竹篱笆圈起来的菜园子。每一根竹篱笆都缠着红崩果叶。密密麻麻,绿成一堵墙。我掐下它们的叶子。绿油油的绿墙点缀着怯怯的细小的紫色的花。

很日常的一个环节。

我站在我家菜园子的竹篱笆前,心思非常纯净。我的周围是龙眼树、是洗手果树、是柚子树、是沙梨树,这些树都不是刻意种的,很无意,东一棵西一棵就长在了那里。路过的邻居,见我,照例淡淡打一声招呼,摘菜啊。

我此刻敲下这些文字时,极其平淡,平淡得我差不多在怀疑我的文字的意义,但是我为什么如此深刻地记得我站在竹篱笆前的那一幕呢。我记得我的白短裙,我翘着屁股掐下在竹篱笆尖轻轻摆动的红崩果苗后,总是忘不了拂一下屁股后的裙摆,回头,我怕那一踮脚一翘屁股,就会露出自己的花短裤。我看见,我身后只有几只闲散的母鸡,它们看都不看我一眼。

我记得在老旧的竹篱笆尖,攀爬的红崩果叶,努力撑起细弱的茎,向空中寻找支撑,又仿佛为老旧的竹篱笆续上一段生命的身躯。我轻轻地,毫不留情地把它架空的那一截苗掐了下来。我知道它因自身的旺盛而生长出的叶子将成为它努力向上的沉重负担。

我外婆说,那种植物是她从越南摘籽回来种的。我们笑笑,不信,但也不反驳。

我的邻居是一个越南华侨。一个脸上时常浮着红晕的女人,她还没有结婚。她喜欢带我去看电影,中途就有一个男人进来,我认识他,他是两个孩子的父亲,他摸索着坐在她身旁的位置,他们小声低语,还好没有妨碍我,在空旷的电影院,银幕上男女主人公的表白激烈而一往无前,我身边他们的低语若隐若现,久而久之同化为银幕上对白的尾音,缀在对白后却也很自然。我坐在她大腿上,闻着她卷发里的气息,全神贯注地看电影,也在尽职尽责地充当一对恋人的电灯泡。偶尔我听不到那些后缀的尾音,就回头看了他们一眼,他们都不在看电影,黑暗中,借着银幕的闪电,我看见他们的手是相互叠在扶手的。我那时一直以为我是讨人喜欢的。现在想想,不是的,我只是一个愚笨的乖巧的不多言的懵懵懂懂的道具。

我懵懵懂懂得好像是竹篱笆尖的红崩果叶,以为站在竹篱笆尖,超过竹篱笆尖的高度就看到很多很多。虽然我已经知道关心裙子的长度。关心自己的花短裤是否无意中露出来。

女人最终还是和男人结了婚,又有了共同的孩子,然后又很快离了婚。女人逢人就控诉男人的花心,絮絮叨叨。她控诉的内容繁杂和她的身材一样臃肿。一切是没有悬念的红男绿女的故事。岁月最终把曾经努力生长的东西掐了下来。毫不留情。

那些影院内的低语,萦绕在很多人虚妄闹腾的生活里。

有些低语被我捕捉到了,我把它们拢进自己的文字,有些人说那些就是文学啊。

那时候,我多么喜欢吃红崩果叶打的汤,清幽的汤面上,浮着一个红色的蛋黄,是红色的,我家自己养的老母鸡生的蛋,而那些絮状是蛋清,漂在绿色的叶子和蛋黄之间,很是清爽。

还有蒜蓉清炒红崩果叶,点点蒜米点缀在绿油油的红崩果叶面上,很是开胃,我可以一连一个星期都这样吃。

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我突然不吃这种菜了。我停下敲动键盘的手,慢慢追溯。很吃力。

其实也不是突然,是慢慢地不吃了,先是草草夹一筷子,最后放弃。我想起来了。那一段时间,因为工厂改制,很多土地被利用开发,那些竹篱笆一夜之间全部拆除。竹篱笆上的红崩果叶全部不见了。

我母亲留有一把籽,专门在一块边角的土地撒籽,淋水。于是,红崩果叶整齐地长在田地里,在它们长到两三寸时,我母亲掐掉了它们的主苗,于是更多的分支从主茎冒出,它们就保留了六七寸的高度,像冬青一样蓬松成一团。

我母亲说,你去掐点菜回来打汤。

我照例套着拖鞋,踢踢踏踏地来到菜园子。我只需蹲下来,一捋就得了一大把的菜。

打汤。清炒。程序是一样的。

我家人夹吃了,有一搭没一搭的。最后经常剩,倒掉。

最后我母亲总结,这样成畦种植。苗和叶子离地太近,泥气太重。气味浑浊。

那些慵懒地长在田地里的红崩果叶,最终失掉了它的清爽,丰足的水分,精心施的肥,让它们可以不做任何往上攀爬的努力就可以轻而易举长成肥厚的叶子,甚至连花都不开了,无所事事地长成一簇。

我再也不吃红崩果叶后,我终于知道,我们南方亚热带地区生长的这一种藤蔓植物叫做木耳菜。它有着木耳一样肥厚的叶子,光滑而绿得油腻。

知道又怎样呢,我只是以一个正规的名字凭吊我喜欢过的植物,那种感觉仿佛是一个被人叫了一辈子花名的小人物,只有在追悼会上的挽联,我们才知道他正式的大名。有点沧桑。不过也只能沉默。

我在以文学的形式凭吊木耳菜,凭吊一些记忆。

我以力不从心的能力描摹记忆,我在问文学是什么?

也许是这样:

弥留之际,呼吸成为附加在躯体的额外的工作,偶尔费力睁开眼睛一下,有点畏光,迎风泪流。眼前的东西模模糊糊,看不出轮廓,纯净地打量,好像有一种一了百了的无关、漠然,然而又是力不从心的。然后沉重地闭上了眼睛,感受自己沉重的呼吸,似乎呼吸是自己唯一存在的意义。

然而我还会费力地睁开眼睛,因为我现在可以支配的是我的眼皮,不为那些微弱的光,只为我还能使用自己微小的力量。我的眼皮轻轻地顺滑地拨拉开,这个动静隆重而卑微,而光,是世间恩赐给生命的隆重而卑微的礼物。于是迎风泪流。会有人守候在我身边欣喜地说:看她睁开眼睛了。

会有人如此用心地守候我,等待我弥留之际的无声的睁开眼睛吗?无论我睁开多少次眼睛,我最终走向死亡,弥留,是微茫的停留,留多久也不会永恒。我们是在等待别人全神贯注的凝视吗?我们有过什么样的付出,才能等来别人弥留之际的守候?

无声地睁开眼睛是一次弱小的文学举动。

正如木耳菜无声地攀在了竹篱笆尖。风来,动一下。我站在竹篱笆前,我的白裙子也在动。

木耳菜的苗尖在风中微微战栗。那些叶子是耳朵,经脉纵横一如人类漩涡般耳蜗。曲径通幽。我知道它的战栗,我懂得它的先知般的沉默。

    这就够了。彼此之间。

 

【作者简介】梁志玲,广西崇左市人。中国作家协会会员。在各级刊物发表中短篇小说以及散文。作品散见《山花》《江南》《星火》《民族文学》《广西文学》《红豆》《北京文学中篇小说月报》《中篇小说选刊》《散文选刊》等,广西第七届签约作家。著有中短篇小说集《微凉的逃逸》,散文集《浮世清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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