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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恒的爱/余 瀛

点击率:1469
发布时间:2019.01.25

生命如歌,用往事情怀谱写人生乐章,如巍巍长河,每一朵浪花都有一个故事。在这散落于旧时光的故事里,溢满着父母的爱。尽管,我的人生说不上精彩和丰盈,但也有一些经历弥足珍贵。那为了我而韶华倾尽,满鬓白发的人啊,我不知该怎样诉说个中情愫,只因你们是我生命中融入血肉的情。

我曾打开过父亲的日记,上面有一段不起眼的记载,寥寥数语:那一年,四月是庄稼人最忙碌的一月。如果,那次儿子真有什么事,叫我怎么活下去!对于这一段记载,我并未有太多记忆,于是便问了母亲。母亲的话让我打开记忆的闸门,确实有这么一个四月天,我在学校附近的池塘边玩耍,母亲告诉我这个池塘很深,曾经是淹死过人。可儿时的我不懂事情经过的严重性,被一条花鱼吸引,不顾危险地寻了过去……当我在水中用尽全力扑腾的时候,当我感觉自己快要下沉的时候,母亲及时赶到,用一根长杆救起我。可我记得,当时抱着我哭成了泪人的是母亲啊,父亲并不在场。可父亲日记上的这两句话似乎包含着深刻的、莫名的情感,叫我眼眶湿润,心底泛酸。母亲的惊慌失措和父亲的深沉在某一天又深深地印刻我心,久久不能平静,让我又想起了一个冬日的清晨。

那个弥漫着大雾的深冬清晨,我在教室上自习,班主任叫我出去。父亲的身影倏地映入眼帘。

“啊,父亲!您怎么来了?”

“你妈昨晚做梦,梦见你得了什么急病,急得不行……我后来也想,要是你真有事,我……”

父亲后面的话没有说出口,语气略带羞涩。我知道,他在为自己惭愧,身为一个知识分子,不该相信托梦之说,但这里面包含的是浓浓的父爱呀!我仿佛看到了母亲焦急的面庞和父亲深夜忙碌的身影。父亲的棉袄里隐隐只露出一件里衣,满脸憔悴,眼圈乌黑,口干涩,嘴里不停喘着热气,满额头上分明看得出哪些是汗水哪些是雾水,我的心好痛。泪,不自觉流下。“娃娃,不哭……”父亲伸出枯黄皲裂的手,想要为我擦拭掉眼泪,但却只伸到了我眼前便放下了,随后拿出一个瓶子,“这你妈给你煮的,你最爱吃的瘦腊肉……”我手里拿着腊肉,还来不及与父亲说些什么,他便消失在冬雾中,只留下腊肉的香味,还有母亲的气息。如今,超市里形形色色的腊肉品牌琳琅满目,但我却再也找不到当年的味道。

一九九九年,我工作了。学校人事安排需要时间,我就得勤工俭学一学期,都说“百无一用是书生”,除了做学问,我似乎并无一技之长,只得在外面工地上做事。离家时,我只匆匆说了去建筑工地。

不久,学校上面来通知:新教师要参加岗位培训,从通知的第二天起报到。学校考滤找我有难度,没有硬性要我必须参加,但我父亲得知后认为:这个不能耽搁,是我的前程,牵涉到以后的转正定级。但时间急迫,我打工地一点信息也没有,在这茫茫人海,父亲要怎样找我?

我不知道父亲在寻找的路上究竟遇到了什么,他不曾细说,只是从母亲口中略知一二。那天,在重庆的各个大中小建筑工地上,总有一个略微驼背的老人的身影,拿着一张照片,碰到谁就问谁,“打搅一下,你见过这人没有……”这样的话不知重复说了多少遍。长时间的寻找让父亲十分急迫,就在我缓缓进入梦乡时,隐隐约约听见一个焦急而熟悉的声音:“你见过一个刚到不久的小伙子吗?就是这个人。”我走出帐篷,与父亲碰个正着。父亲乱糟糟的头发沾满灰尘,汗水混着泥水划过他的脸,干裂的嘴唇还带着血丝儿。他也看见了我,瞬间,乌黑的脸上绽放出少有的笑容,说了一句:“我终于找到你了。”就这样,我没有错过新教师岗位培训。

每当我想着今天的幸福生活时,总会有一个个清晰的画面呈现在眼前:稳健的步伐,挑着水,来回于井和家之间;蹒跚的背影,经过多少坑坑洼洼,翻越的多少个崇山峻岭,手里紧握着一瓶酒;佝偻的老人,窜过重庆各个大街小巷,不停地打听,反复地拿出被汗水浸湿的照片……想着想着,我默默无语,眼泪簌簌下落,除了感恩,还能做什么?

时光荏苒,我也人到中年,也为人父母,那种时刻牵绊、挂念子女的心也如此深沉,这种爱会随着血脉传承,成为永恒。

——选自《西部散文选刊》微信公众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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