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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望悬梁洼/马文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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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时间:2019.04.23

       再过两天就是冬至了,用老家的话说十冬腊月猪狗也不离窝,天气已进入一年当中最寒冷的季节。

       今天回老家上坟,爷爷的坟墓静静立在村头的荒野上,也许那里只是七年前爷爷短暂休息的地方,爷爷现在已经到了天堂,因为天堂没有寒冷。明天是爷爷去世八周年的日子,走在爷爷赶着驴车的羊肠小道上,路过爷爷种过的自留地,爬上爷爷曾经赶着羊群的悬梁洼,停车驻足再看一眼爷爷打的那口老井。东圪堵上那棵饱经沧桑的老杏树,没有叮嘱、没有那佝偻的身影,我和往常一样翻过曾经无数次送我们走出家门和接我们回家的红个堵圪旦走上大路。回想起七年前的那些岁月,回想起和爷爷在一起的日子,幸福、快乐、心酸、痛楚可谓历历在目。

       2010年12月21日,农历11月16日。77岁的爷爷因积劳成疾带着对亲人的依恋永远离开了我们,他留在人间的是一个正直、勤劳、清白、坚韧的好名声,留给子孙们的是淳淳的教诲和做人的本分。他用自己的勤劳和善良为我们后代人树立起一个理想的阶梯,无时无刻都在激励着我们向前看、向前走、向上看、往高走。人虽已逝,这是自然轮回的必然所终,因为我们任何人都没有回天之力,我们都是自然界的一个普通人,我们能够做到的只有他老人家生病后四年来在生活上的照顾和在精神上的慰藉。精神犹在,这是只要和他共过事所有人们的共同认识,不管我们有多大的能量,只要是正能量,汇聚在一起就是海量。爷爷的一生不是生活上的富人,但他是贵人,因为贵人多磨难,十几岁时恰逢民国36年,全国上下颗粒无收,生活十分困难,吃了上顿没下顿,好多人由于营养不良疾病缠身。他的父亲、大哥、大嫂相继去世。爸爸六岁时得了腿病,奶奶离婚,他和单身的二爷爷既要抚养年幼的爸爸,培养他上学和成家立业,又要赡养年事已高的祖母。因为在他的心底里就有一种信念:有子女就有希望,“娃小的时候我是他的主,我老了他们是我的主湾”,这句话是爷爷快七十岁时才说出来的,也许就是这句朴素的语言支撑了他老人家七十多年来的生活,也是他一辈子的信念和希望所在。

       尽管它只是一个终生务农的普通农民,但他很早就告诫我们任何富裕都是靠勤劳的双手创造出来的,一生当中他在物质上捉襟见肘、饥肠辘辘,然而他创造了高于世间一切的精神财富,也是这种精神财富一直激励着我们的工作、生活和为人处事,我们一直保存着这份不能用价值衡量的遗产,并将永远保存下去,世世代代。爷爷也是一个非常乐观的人,记得我们小时候他从边家老叔叔手上买回了一台旧收音机,每天早晚都要放在墙头上,满村子人都能听见。每逢过年都给我们唱歌,最拿手的是那首《准格儿召》,后来我们才知道那首歌里包含的意义。因为我们老家原来是走西口上来的,第一站就在准格尔旗,那里有他的童年记忆,也有离开准格尔旗来到现在庙沟所经历的那些苦痛。

       母亲二十岁嫁到我家来,先后有了我们兄妹四个,生活可想而知,包产到户了也因为家大人多,生活一直挣扎在贫困线上。为了供我们上学他六十多岁还在揽工放羊。那些艰苦的岁月里,不管干什么事情,不管环境多么恶劣,自己多么辛苦,他都把自己的事情做的妥妥当当,没有给人家造成任何损失,他把家里的情况经常如实给人家念叨,月复一月,年复一年,这种良好的生活习惯一直保持下去,雇主对他的为人处事极为信任,认为他是一个可以托付的人,同意让他放羊期间在草场上掏根子(挖甘草),这样他一边拉着他的瘸腿放羊,一边掏根子卖钱供我们上学。记得有一次赶交流会,他知道我们家里没钱,头一天晚上和掌柜的要了20块钱,第二天早早的赶着羊群等在悬梁洼给了我们兄妹们每人5块钱。只拿好心,不坏前程,这是他教给我们做人的道理。所以那时候不管自己多么贫寒,只要有出门在外打街住夜的外乡人他都留在家里,管吃管喝。不怕慢,单怕站,这是他交给我们做事的风范,后来我在书上读到了爬行极慢的乌龟也曾跑赢过沉睡兔子的故事。公平公正,日久天长,村里只要是儿女成家后分家时、邻里争吵都要请他去评理公正。骐骥一跃不能十步,驽马十驾功在不舍,有的时候看似沉重的负担背负起来才发现原来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沉重,当获得回报的时候你会觉得奇迹降临了,回味当初的守望而感到跃雀。大多数人可以在奋斗的过程中获得幸福,因为正是这个过程让他们认识到精神世界是多么的丰富多彩,机会带来新变化,变化催生新机遇,新机遇才能创造新生活和新希望。

       每当我们在工作或者生活中遇到不顺的时候,我们都会记着他老人家曾经留给我们的那些精神财富,那是爷爷多年来言传身教的宝贵财富,我们将永远好好珍藏下去,他也必将会像我们心中那座曾经有过许多故事的悬梁洼一样定成永恒。悬梁洼,它是曾经养育我们和目送我们走向理想的一个地名,是一方值得我们思考和守望的水土,他是老家的标志,他是思念的方向,更是我们心中团团燃烧的激情和永不磨灭的信念。

——选自中国西部散文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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