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槐树道,马镇人一生的明媚/青 莲

点击率:1291
发布时间:2020.09.10

槐树道,马镇人一生的明媚


文/青 莲




马镇人的记忆是在槐树道生根发芽的。那棵占地一亩经历了五百多年沧桑的老槐树,用一年一度的繁花记录了焦杨二姓子民百代的兴衰传承,并如黄河水一样滋养着每个游子的思乡梦,在某个不经意的夜晚就会撩拨了那根敏感的心弦……

马镇村的居民依山傍水而建筑呈“丁”字形居住,槐树道就位于“丁”的横竖衔接的咽喉要道,在沿黄公路的毛胚路还没有开通前,可谓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交通要地。东西走向的横依着高高的有猪形石的寨梁山,南北方向的竖顺着巍峨的天宝山和黄河,一直延伸至苍柏掩映的西津寺。端居横上的是有名的杨家楼和福茂源两大院落,竖上蹲居着没落了的府八院和哺泽源两院。大槐树隔着一条季节河把四大院落两大姓子民亲密地连接在一起。大槐树的北边是村委会,当年雄伟的大门顶上曾有一座三角形尖塔,塔尖上用钢筋条竖一颗五角星,让人时刻想到《闪闪的红星》那部精彩的电影,塔座与大门洞上雕有“农业学大寨”的字样。东边是一座高高的龙王庙,每年四月七月唱雨戏祈雨,那九尺高台上的门才打开,一番洒扫供起香烛,点上纸火,就会在正南端的大戏楼请戏三天,热闹非凡延续至今。与戏楼紧挨的是比龙王庙还要高的老爷庙即关帝庙,庙基是高一丈五,宽三丈,入深六丈的庙洞,老爷庙上供着什么神像,没几个人见过,但据爷爷说曾供着一把刀,是关老爷的青龙偃月刀,如果有谁做了什么不忠不义之事,那把刀就会在月黑之夜掉下来斩杀他或他家子孙以示惩戒。紧挨老爷庙的府八院当年就因为什么人做了亏心事,被掉下来的刀把一个小男孩拦腰砍断而败落下去的。好在后人们受教后都安分守己的耕读传家,所以如今也是几代延绵了。那把刀后来去哪里了,不太清楚。但当年从那黑咕隆咚的庙洞下走过,听那些白胡子老头对过往小孩上三代祖宗的评论和父母兄妹及当事人的评论,总是头皮发麻,小腿发紧,心跳狂乱,呼吸急促,生怕做了什么丢人出丑事被指责。以致我一直怀疑马镇人慎言与此有关。长大后和小姑姑提及此事,她幽幽地说:“那些白胡子老头就是关老爷那把悬在庙洞上的刀啊!”

也许是因为那把刀的缘故吧,被庙和戏楼包围的大槐树下就成了全村甚至全乡镇人主持公道正义讲理说事的场所。据当民兵出身又担任村委会书记五十来年的海伯伯说,当年合河村与马镇抢地的大会战,马镇和葛富的分定地界等大事都是在槐树道供起香烛商榷而定,至今都没有人敢越雷池半步。

八十年代的槐树道是飘着饭香的,乡民们收工后,回家在水瓮上舀一瓢凉水美美地吞几口,就把老婆盛好的一大瓷碗捏拨子加好辣子、醋,再摆放几瓣蒜,慎重的出门了。树下早已聚集了许多村民,除了吃饭更主要的任务其实是商议农事,听前爷爷倒古朝(讲故事),有时候也立筋抬杠,但不是主流,谁愿意在劳累一天后享受美食的同时让自己生气呢?

农闲时,槐树道就发挥着马镇最早的公理法庭作用,四里八村的乡民有什么政府工作人员也解决不了的问题,如果不怕丢人往往都会拿到槐树道说道。在朴素的乡民心中是非善恶像一杆抬杆秤一样,既然担起来,就必须公平。常见的情形是强势的一方先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控诉,被告方脸憋得发青也不能开口,等村支书海伯伯和公道人在鞋底上磕掉烟锅子上燃尽的烟灰后,轻咳一声,早已急不可耐的村里热心人就会问被告:“说呀,说是怎么回事?”而被告往往是口未开泪先流,在随他而来的证人急得跺脚咬牙,胸脯拍得山响的保证下,才抹一把脸上的汗泪,道出事情的来龙去脉。这种场合是不允许吵闹的,否则会被全村人唾弃教门不高山毛野炸。事态往往会有意想不到的结局,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有时会各打五十大板,小孩子看起来太不过瘾的闹剧,就在一片好好过日子的劝慰中圆满解决了。当事双方也会心服口服地申明:我只要个公道!只有一次软糜子他大(爸)半夜挑了麻湾红鼻子家的大粪,被抓了个正着。第二天被罚挑着自家肥一步一停还到红鼻子家的自留地里,全村人像过节一样看着那个小老头迈着外八字丢人。从此村里再无小偷。

槐树道还是马镇四邻八村秦晋两地的集散场所,逢一逢六是古集。每个集日,最早出场的是村委会的会计大哥,梗着斜脖子用咬字不清的秃舌头提醒每一户当街商铺:把街小(扫)干净了,不要让外村银(人)笑咱不讲卫新(生)。于是各家各户会把洗脸水洒在土街上,然后大扫帚一抡,黄刨乱阵地一通忙乱,最后就干净平静了。很快各式水果小吃、日常生活用品、农具物种、牛羊鸡猪……各自都在指定的位置安排妥当。各种叫卖声便会此起彼伏:“翻滚羊杂碎哎~”“揭炉滚饼子啊!”“净肉没骨头哦!”“合河酥脆大麻花!”“阮家洼大甜杏!”“杨家山红果子!”“大雨沟甜水梨!”……坐在与槐树道一窑洞之隔的小学教室,听到出神嘴馋时,便会怂恿胆大的男生趁老师不在悄悄翻窗户去集市上窜窜,往往还会有意想不到的礼物。胆大的男生会在杏子成熟之际,早就从家里偷来了足够的玉米豆换杏子果子。偷玉米是有技巧的,用麻绳扎住裤脚,把玉米豆从裤腰装进去,走起路来要格外斯文,否则会露馅。也有扎住上衣袖口的,让弟妹从腋窝处装的,两手插在裤兜里,走起来没有声音,悠闲自在又不会被大人发现。最安全的是用裤带扎住背心,从前胸后背都可以装,装的又快又多,走路时也没有响动,遇见家人还可以从容地打个招呼,然后悠哉悠哉的逛到集市上,在和卖水果的山农谈好交易条件后,就在卖货人铺好的大口袋里一站,绳子裤带一解,又大变活人般出来,然后两眼盯着小小的秤,看他称豆子换算水果,快速地用衣襟兜好胜利果实,一溜烟又从窗户里翻回教室里若无其事地开始上课了.只是不时地会发现他腮帮子抽搐,眼睛斜眯,或不由自主“嘶——”地一声呼出,原来是吃到酸杏了。这时,全班学生就会纷纷伸手去要杏子:“一颗,要不酸死你呀!”这种热心助人的行为有时大胆的女生也会要到,于是我也就有幸尝到所谓酸死人的甜杏。这种平安无事的逃课行为太招摇了也不行,我就亲眼见过高年级的小六子因为用玉米豆换果子吃被他二哥发现,从集上用大棒子追到学校,从窗户翻进来时误翻到小学教室被他哥哥与老师混合双打鬼哭狼嚎的场面。据说晚上还被他大用鞋底子抽了好一阵。要不是他妈和他大嫂拦着,会被打成什么样子还不知道呢!后来行医的父亲在闲谈中说起:小六子一家七个儿子父母嫂嫂加起来十几口人,五六斤玉米够一家人吃顿管够窝窝了。这孩子也是太不懂事了。前爷爷啪塔啪塔地抽着水烟,很久才长叹了一口气:“都是穷闹腾的!”

小六子就是挑起山上家和河畔上青年大约架的始作俑者。马镇人很简单地把乡民分成两类:沿黄河而居的叫河畔上,周围山上居住的叫山上家。没有贫富贵贱差异,朴素单纯。那年正是西瓜上市季,小六子和他的一帮小哥们儿照例从家里偷拿自己的小饭勺出来在西瓜摊上守候,俗称“溜瓜皮”。有吃西瓜的客人打开瓜后没必要切成多块分食又无法直接吃时,就向周边带勺的小孩儿借勺一用,食时看情况留下适量的红瓤作为酬谢。这在当时经济贫困的槐树道是不成文的规矩。那天小六子运气欠佳,偏遇上了瓦窑渠人精的侄儿侯鸡脑,那个肥脑眼斜嘴巴歪的独根苗,不仅是在家里吃独食出名,在外也没吃过亏,那天他照例在瓜摊挑好瓜,过秤后一切两瓣,用刀尖剜了瓜芯尝过后,满意的付了钱开吃。瓜商是不能再把刀给他用了,他便向小六子借勺,小六子满怀期望地瞪着侯鸡脑一勺一勺地吃瓜,第一半西瓜吃得直达白皮而不见一丝红瓤,又开始了另一半的大快朵颐。很快另一半成了第一半的复制品。赔了勺子没溜到瓜皮的小六子,恼羞成怒地一把夺过了自己的小勺,两脚跺烂了地上的西瓜壳,右手食指指着侯鸡脑的鼻子哭嘶着:“你等着!”屁股一撅,脖子一缩,退出了人圈。侯鸡脑在围观人鄙夷的目光中,满不在乎地把吃剩的瓜皮,连带被小六子踩烂的瓜皮,一并装在了随身携带的叉链子里,顺手牵羊捞走了好几块别人吃剩的瓜皮洋洋得意地说:“回去喂羊正好泄火。”忽然围观者的腿缝间冒出了十几个半大侯小子他们一步步逼近侯鸡脑,把地上残留的西瓜皮在土上擦擦,直直地向侯鸡脑砸去,并一皮一句地声讨:“你懂规矩不?”“溜光呀!”结果是侯鸡脑叉袋里的东西被全踩,灰头土脸地逃出了槐树道,不过他临走时扬言要到槐树道说理,本村人都笑他,“山豹子,这是槐树道!”但从此山上家和河畔上的仇算是结下了。

被杨家将英雄故事滋养出来的马镇人,骨子里潜藏着保家卫国的情怀,匡扶正义的热血,更有奔流到海不复回的黄河大侠的勇气。而在一群十四五岁男孩子的心中,水浒好汉精神与家国情怀遇上天不怕地不怕的冲动,一切鸡毛蒜皮的小事都可能激发成泼天大事。府八院的男孩子从小受抬杠精神的熏染,把桀骜不驯的本性发挥得淋漓尽致,加之有福茂院儒者的智慧,和前后街二八侯小子的起哄,架秧子,一场山河大决战便悄然酝酿而成。考虑到村委会与派出所的威力,18岁以上青年男女的婚嫁问题,这项神圣而艰巨的任务便由初中生担当了。“打马镇”是一种古老的游戏,缘起何时何事已无法考究了,但方式与规则却原汁原味。交战双方在开战前对踊跃报名人员进行点兵点将,双方人数相等,都需身强力壮既可以冲锋陷阵,又能够独挡一面的,为的是被俘后可以在押解中途打倒对手逃回。男对男,女对女。当然平时游戏时可以男女混杂。那天二号坝决战之际,正是一个炎热的中午,住校的山上男生在宿舍用帽子,枕头掩护妥当后,早早地等在了坝里的玉米林里,本村的男生也吃好午饭以各种借口躲过了父母的盘查,清一色光头光膀子出发了。光头是三叔的主意,避免对方揪住头发受掣肘,光膀子可以避免衣服被撕破后的惨痛后果,四十员战将分山河两队,手拉手一字排开,相隔二十米左右严阵以待。在“山豹子,洗鞋借帽子”“河憨子,骑驴背鞍子”的互嘲对骂中终于摆好阵势箭在弦上一触即发,山上派的村盖子(最能打的混混)和河畔上的街皮(混混头子)在场中央石头剪刀布决定首家,然后背对背而立,各举一条红领巾为号:“预备,开始!”于是场内外队员观众都卯足了劲儿开始宣战:“打马镇,马镇开。叫你二老爷送马来!”应战方齐问:“叫谁送?”“二赖子!”于是应战方中最弱的一个被选为先锋官,在队员的一番策划后,瞅着对方拉手最薄弱的二人,以旋风般的速度飞奔而去,并迅速冲开敌方阵线,拉一个人回来,冲不破就会成为敌方的俘虏。这时被拉的人会想方设法挣脱对手,但对方早已派另外两人来押送俘虏,本队人员是不能出手相救的。在三个人的围攻下,只能灰溜溜的被对方生擒入在地上画好的牢房里,等待战争的结束。交战双方轮番叫阵。但抓到战俘的一方有权利连续叫阵,直至一方人马仅剩一人,宣告战败。那天的战役由中午叫到傍晚,直至中学老师搬来了村支书海伯伯双方才宣告结束,但河畔队凋零的几个光头,已经证明这场战争必败无疑。从那以后,愿赌服输,再也不能在言语行动上有任何侮辱山上人的行为,否则山上家有权拉他到槐树道说理。到那时候丢人就丢到山背后了。山上派虽然在明处赢得了那场战争,但他们却没有意识到那帮二愣小子蹲下来把俘虏脚脖子一掐就像扛麻袋一样扛人的方式吓呆了河畔上的大小姑娘。从那以后很少有河畔上的女子嫁到山上去。姑姑说:“山上的小子那么有劲,打老婆不下死手也肯定疼得受不了,逃跑时被那么一扛羞不死也会憋气死。”原来人生中的舍与得竟然藏有那么多的玄机奥妙!

二号坝“打马镇”的歌谣还在耳边萦绕,玉米叶的刷刷割臂痛还未消失,风吹枣花香两岸的余味还在,弹指一挥间,40年过去了,那帮溜瓜皮,约架的凌云志少年已借着改革开放的东风扶摇而上九万里的英雄完成了向城市进军的壮志,在儿孙面前尘埃落定聊发少年狂时,才发现那片生于斯长于斯的热土在少年的繁华过后又陷入了贫困,并再一次灼痛了穷怕了的乡人的心。住进了城市钢筋水泥铸成的单元楼房,梦中却常被大槐树的香魂召唤。席慕蓉曾歌曰:故乡的歌是一支清远的笛/总是在有月亮的晚上响起/故乡的面貌却是一种模糊的怅惘/仿佛雾里的挥手别离/离别后/乡愁是一棵没有年轮的树/永不老去。在马镇游子的心里,那棵树却从未模糊。钢筋水泥房舍寓居了躯壳,却挽不起深扎在黄河岸边厚土上的根。

于是一代人的梦想,两代人的行动,曾经在平凡的世界苦战大半生跳出黄土地的黄河儿女,又拖家带口地返乡了。返回的不仅有人,更鲜明的是思想。曾用愚公移山精神修筑的黄河防洪大坝成了子孙改建后的鱼塘,被黄河水灌溉的肥沃土地上砍掉了绵延几百年的老枣树,换上了新育的品种,栽上了新型的果树苗,搭起了长长的蔬菜大棚;干瘦了几百年的乱石山上栽上了核桃树,松树;荒芜了多少年的沟沟渠渠在改建后成了快车通道,山羊养殖厂……马镇人用三代人的勤劳与对这片厚土的热爱,第一次体验到“绿了荒山头,干沟清水流。”由书本口号变为现实的激动,验证了“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

大槐树上依然繁花又开,槐树道下依然有人立筋抬杠,晨曦中一缕春阳柔和地洒在傍树改建的敬老院。原来,让父辈老有所依,子孙辈才能心有所归啊!大槐树啊!你用粗壮盘曲的枝干庇护了马镇人多少代的梦想周全,如今在最美乡村与黄河“几”字湾工程中,你旧貌换新颜,是黄河儿女们一生的明媚!

——选自中国西部散文学会微信公众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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