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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地的清音(李家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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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时间:2016.06.15

夏日蛙声


  山岚起雾时,荒野染上了水墨。雾色青,林木翠,山影朦胧,粉黛迷离。入眼的村庄白墙红瓦,小桥拱立,古色素朴。不消说,如此婉约之景属于江南,属于江南的图画册页。故乡位于赣地南部,已非现代意义上的江南。地域的划分固然尴尬,风景却并无二致。我喊故乡时,常常把它当作江南——长江之南,况且,隋朝以前的古人都是这样称呼的。

  水墨画里的故乡种稻、植莲,四季分明,气温适宜,所以稻田密布,荷塘成片。偌大的丘陵地上,一垄垄稻禾与荷塘装点着初夏的山地。阵雨飘洒后的清晨,夜幕低垂的夜晚,四野便响起蛙声一片。“呱呱呱——呱呱”,“咕咕——咕”,“呱呱——咕咕”,“咕咕——呱呱”,“呱呱呱——咕咕咕”,“咕呱呱咕——”,“呱咕咕呱——”,“吱吱——咕咕”……据说,蛙声响起,表示蛙们在求爱,它们起劲地鼓腹而歌,纯粹是招引爱侣,就像姑娘小伙站在河边唱起情歌,表达爱情的情景。民间流传的山歌原生态居多,纯真、洁净;蛙声当然也是原生态的爱情曲。科学家把蛙分出很多种类,譬如虎纹蛙,叫声似犬吠,外皮如老虎花纹;如专食蚊子的癞蛤蟆,学名蟾蜍,满身褐色,模样丑陋。村里人不问究竟,统称“蛤蟆”。还爱用它来损人,如“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所以许多人只想做天鹅,不愿被人当作癞蛤蟆看待。此偏好中西雷同,西人视《天鹅舞》为经典,每逢芭蕾舞表演,座无虚席,都是冲着经典舞蹈而去的。那无人喝彩的青蛙们,格林兄弟只好让它走进童话王国,化作青蛙王子,与小公主做了亲密伙伴。

  蛙声把村庄包围起来,尤以夜晚为甚。小时候买不到童话书,我只能枕着蛙声入梦,去梦里寻找我的童话了。

  青蛙擅长对话,只是脾气有点执拗,喜欢掌握话语权。偌大一个原野,就它开朗热烈,众生不与其争锋,唯取倾听姿态。好在蛙声是福音,原野因此沉浸在和谐与活力中。它与稻田对话,与小溪对话,与青草对话,与荷塘对话,与老屋的墙根对话,与村庄对话,与整个的原野对话。稻子与青草含露倾听,感动时泪流满面,那是露珠的深情;荷塘独自在夜里倾听,报它以莲花绽放,暗香浮动;小溪听见蛙声,浅浅一笑,哗哗鼓掌;老墙默然肃立,似老翁苍然不语,低垂的目光慈爱有加顾盼身边的小青蛙,静听其嬉闹,像我偎于奶奶身旁撒娇。我五岁,奶奶七十岁,老墙也有几十岁了。这老屋是奶奶手里修筑的。夏夜闷热,一旦天黑下来,蛙声便起。奶奶坐在老墙根的竹椅上,左手摇着大蒲扇,右手轻拍着我的脊背,我俯伏在奶奶的腿上酣睡。清风拂拂,夜凉如水。那风是奶奶摇出来的,那夏热是奶奶赶跑的。蛙声又起,代替了奶奶的童谣,萦回低唱,直达耳鼓。月亮出来了,从窗口可以望见。七十岁的奶奶摇着蒲扇,默默不语。

  多少年后,我回到老屋里。入夜后我睡在老屋的木床上。村庄大了好几倍,老屋旁边的稻田和池塘消失了——它们隔着村庄越来越远。我睡在木床上,竟然蛙声再起,从远远的田野传来,“呱呱……”,稀稀落落的几声,声若游丝,但是被我听见了。我静静地躺着,闭起眼睛聆听着。老屋安静得很。母亲怕我睡不踏实,走过来把窗户关上。那窗口洒进来一缕月光,我心里知道。母亲今年八十岁了,身体健朗;而奶奶,早已睡在屋后的山上。今夜蛙声再起,月光很好,奶奶去了另一个世界多年,只剩一片寂然。只是我无法再睡在她的怀里了。我躺在老屋的木床上,时光游走在我的躯体上,也是一地的寂然。屋外,隐约回响起几声蛙鸣。“呱呱!”还是从前的那声蛙鸣吗?


鸟音倾诉


  出村,趟过一条小河,穿越一片稻田,走上崎岖的山道。山势陡峭,莽莽苍苍数十里,林木茂密,沟谷幽深。春天雨水足,林间阴湿滑腻,偶尔放晴天气,草木间升腾着腐败与新绿夹杂的气味。在这片山地林海中,生与死不断演绎着一出出轮回。枯枝腐叶化作泥土,鲜活、萌发缀满枝头。山成林,得以常绿;水成溪,因而清幽。林间溪畔,鸟儿衔枝营巢,它们在此间求偶、婚配、育雏,捡拾浆果,啄食虫蚁,这里便是鸟的天堂。鸟的曲子是天堂里最嘹亮的哨音。你听,“滴——哩哩哩——滴——要来要来——亲嘴——亲亲嘴——叽哩哩——”,这是画眉鸟在梢头卖弄风情;“咕——咕——咕咕咕——笃咕咕——”,这是斑鸠鸟躲在草丛里威吓着同类呢;啄木鸟正爬在树干上,辛勤地为树木消灭害虫,它不停地“哚——哚——哚——咔——咔——”,神态自若;白头翁伏在老樟树丫,起劲地说着“吉福来——吉福来——”;八哥也不甘示弱,巧嘴里“啾啾——啾啾——”之音一迭连声;灌木丛边,几只披红挂绿羽毛鲜艳的雉鸡“嘎——嘎——味儿——味儿——嘎——”述说着,或许是刚刚饱餐了一顿美味吧,它们就像人类盛装出席晚会,容光焕发,大快朵颐。只是那苦恶鸟儿,一声声,一阵阵地喊着“苦啊——苦啊——”的,令听者为之动容,为之揪心。还有那杜鹃啼鸣,“布谷——布谷——不如归去——”,从早叫到晚,总在空山回荡。那叫声哀婉凄恻,牵人心魂。难怪白居易吟道:“其间旦暮闻何物?杜鹃啼血猿哀鸣。”

  这座名叫花树坪的山地里,杂树葱茏,花草嫣然。从春到夏,从夏至秋冬,各色留鸟徘徊翩跹,它们一声声啼鸣在旷野长天,或赞或叹,或喜或哀,或仰头大笑,或喁喁呢喃。花开了,草绿了,果实成熟了;春去了,夏过了,秋叶凋零了;风吹过,水流过,霜雪降临过。唯有一往情深的自由鸟音,响彻林间,与泉水潺潺之声相互呼应。我行走在山林,或站或坐,或卧身草棵深处,或歇脚踝石堆边,耳边总会传来鸟声唧啾。似乎是上天有意的安排,大山里长着树,树影里安有鸟巢。鸟声响起,从草木搭就的温暖的巢里发出,山林于是从孤独与沉寂中挣脱出来,分离出来。鸟音好像是大地传递出来的密码——一种关乎生命、存在的信息。这阵阵鸟音那样自然、率性,不染纤尘,可是大地本身的消息?我居于山林一侧,常常仔细聆听着群鸟的呼唤,内心变得平静而敏感。鸟音给予我一种通透、明净、放达的本性,只是,我至今无法破解来自鸟声中的种种音符,我无法更高一层地参悟出自然鸟声中的内核——我不懂鸟的语言!就像我一直参悟着大地具有的神性,却始终无法找到打开神性之门的钥匙。我一直在聆听,一直在寻找,难道这遍野的鸟声里,就隐含着我渴望已久的那串钥匙?

  当某种声音归属于天然的陈述,自由的表达,譬如鸟音,即像音乐里的章声,或许,可以抵达一种永恒之境。


莲藕


  经冬后的水田里,到处都是荒疏的气息。腐烂的污泥纠集着残留的草叶,一两丛枯荷的败茎倒卧在浊水中。脚步过处,紫绿色的水泡汩汩冒出。田野的颜色、声音、味道、状态都是颓废的,是大片的愁绪笼罩。一些生命似乎走到了尽头,遁入了幽暗。曾经那样盎然而勃发的绿色田园,破败如斯,让人瞬间生出一丝宿命的体验。也许,你可以避开这种肃杀的气氛,去别处寻找明亮、鲜活。事物有时就是这样,衰败并不都是坏事。我知道有人喜欢颓废之美:几株枯荷,潦草地倒卧水面,竟然成了一幅好画。而“枯荷”两字,写来也觉诗意。“荷花仙子”的身后还能留得诗画在,总有几分清雅之举。就好像李清照,人老珠黄色相衰时,满纸哀艳的词却幽幽地散发暗香。譬如此刻,当我走近入冬后的荷塘时,总会想到莲藕——莲的另一种生命形态。此刻它正躲在泥土下,也许正偷偷注视着我呢。你若是要从破败中去发现鲜活的生命之根——这个过程,必须具备耐心和眼光——藕就是这样一种让你在哀怨、孤寂里生发出渴望、幸福的植物。

  我们站在污泥里,用一种叫扁叉的工具扒开腐熟已久的土壤。一丁点嫩黄黄的莲芽,精巧地从藕节上拱出来,朝泥土上伸展——莲芽的表面有一层细细的绒毛,像极了雏鸟刚从蛋壳内奋力爬出时的憨态。轻轻地,小心地,你别伤了它,顺着一个芽儿,四通八达的藕节在土层里蜿蜒曲折地爬行着。挖藕的人看见嫩芽,开头沉郁的情绪会变得逐渐明亮起来。当整个一大盘龙蛇错节般的藕都裸露在眼前时,内心就会填满喜悦。出自泥土的莲藕有一丝淡淡的、清新的如婴儿身上特有的奶腥味。我们小心地把藕从泥土里托起,就像托着一个熟睡的婴孩。为了保护好藕节上的嫩芽,以利于移栽后的成活率,挖藕时,必须小心地、一节一节地把枝枝杈杈完整地寻找出来。藕节松脆,稍有不慎,就会折断。所以,对待藕,除了弯腰屈腿,用最低微的姿势同它接触,别无他法。这是一种对人的耐力和细致程度极为考验的劳作。往往忙碌完一天,腰身就像断裂似的疼痛难忍。或许有好些人不明白,荷花满塘,一年年自然繁衍生长,干吗要挖藕?其实,江西广昌、石城两地的“通心白莲”,就是依靠移植种藕才能获得高产的,否则,仅靠自然繁殖,花少,莲籽也小,效益就差了不少。所以,这样的荷塘并非完全是用来欣赏的。

  二十年前,钱戳湾大片的水田都是白莲的生长地。北面的蛤蟆形有我家的几分藕种田,这是一块上好的水田,土壤疏松、肥沃。夏季长出来的莲子颗粒饱满,收获后卖了个好价钱。所以,秋天霜降以后,我每天都会跑到藕种田边,长时间地注视着秋荷零落的田地。我似乎听得到藕节在泥土之下爬行的声音。为了防备猪和牛在田里乱踏乱刨,我不敢松懈对这些藕种的看护,甚至砍来些蒺藜做成篱笆,把田地四周围了一圈。第二年三月,清明刚过,白莲的移栽期一到,我就拿了工具——一把挖藕的铲子,一把扁叉,走进了守望一秋一冬的藕种地里。嫩绿的草叶已经覆盖了泥土,去年的残荷茎叶横卧在地面,烂泥塘慵懒地瘫在面前,泥水中松软沁凉。

  那年的早春,早已疏离了土地、疏远了藕的我返回到村庄,重新走近了多年前我侍弄过的那几块莲田。天气很好,阳光和暖,远山飘着淡淡的云雾,庄严的山川添了几丝妩媚。田园如昨日一般模样,并无多大的改变。我种过的地已经属于别人家的了。听邻居讲,种这些地的人是山里来的老周,这些年一直由他侍弄着。站在那块先前的藕种田边,我发现老周也把这块地留着做了藕种田。残败的荷叶下面,绿草已然萌发,我又一次感觉到了盘根错节的藕躺在土里,它能否觉察出我的临近?一块地,一块静默地等待着耕耘期的地,死亡在上,生长在下。从死亡的枯荷追问下去,就遭遇到绿草和莲藕的勃勃生机。生与死,竟在此际交融错杂。生死之间,只是隔了一层泥土,若近若远,有形无形。我在风和日丽的田头拍了张照片,内心竟又觉得可笑:这么微妙的生死场面,怎么可能在我的小小相机里储存得下?


选自《天涯》2011年4期

原刊责编 李少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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