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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落村庄/韩进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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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时间:2016.06.22

雪落村庄



  正是夜长时节,农家的梦很沉。窗外的雪已落了多时,仍没有人察觉。夜很安静,没有一丝一缕的风。因了积雪的映照,地上有了些微的光明,雪花从黑暗空蒙中落下,足有蝴蝶般大小。天很有耐性,雪已铺絮了一尺来厚,仍在四平八稳地下着,看不出一点停歇的迹象。冷不丁一两声“嘎叭”“嘎叭”的脆响穿透空寂,那是干朽的树杈承不住厚雪的重压,突然折断。断了的树枝连同上面覆盖的雪落在雪地上,“噗噗”作响,声音轻柔而空阔,很快便无声无息。“走风不走雪”,这样的夜晚连贼都要歇工的,于是狗便放心了许多。而那些冬夜经常出没的黄鼠狼也暂时安分地缩在窝中,于是鸡便有了难得的平安之夜。狗不咬,鸡不叫,村庄越睡越安稳,越睡越香甜,于是便比往常晚醒了半个时辰。

  大雪整整下了一夜,傍晚时分才停歇下来。“哐当”一声,不知谁家的门最先打开,接着便听得惊叫:“下雪啦,好大的雪呀!”声音比往常清亮了许多。应了这一声惊叫,左邻右舍,家家户户接连不断哐哐当当把门打开,一时间便有了更多的惊叫和赞叹。大雪封门的早晨,开门第一件事儿自然是扫雪。人们抄起扫帚、铁锹,先把去茅房、猪圈的道儿扫出来,再把去柴火垛的道扫出来,稍带一脚儿把狗窝鸡棚上的雪打扫一下。雪很轻很软,扫起来不费力气。扫完了自家院落,便有人往当街打扫通往水井和石碾的道路。不多时,人们便在刚刚扫出的小道上挑着水桶,有说有笑,来来往往了,这样的早晨,人们提水的井口会有水雾升腾弥漫。周围白雪铺地,井口水雾缭绕,井台上天天重复的场景和动作,此时像是梦中画里的事情。平房的屋顶是不能积雪的,一半是出于对房屋的保护,一半也是因了勤劳的习性。不约而同,全村家家户户上房扫雪,每家的屋顶上都有一两个扫雪的人。人们一边干活,一边远远近近,高一声低一声地打着招呼。从房顶上放眼望去,村外原本一马平川的土地,被白雪覆盖之后更加坦荡。一想起来年春天湿润的土地和青青的麦苗,扫雪人的心里也像这雪地一样敞亮,身上涨满了力气,他们或大步流星地用木棍木板自制的家具一趟一趟地推雪,或拿一把大扫帚在雪盖的屋顶上左挥右舞。房顶上大堆大堆的积雪砸落在地上,轰然作响,雪屑在空中旋转着飞舞。太阳从东边冒出来,又大又红,遍地白雪明晃晃地扎眼,长期灰蒙蒙的天空好像被洗透了一样蓝得干干净净。因为没有风,一股一股的炊烟升得很稳很慢,老高老高也不散开,像是村庄说给蓝天悠悠的家常。天到底还是冷些,扫雪人的鼻子、脸和耳朵冻得通红通红。不过一早晨的兴奋和忙碌,却使他们的脑门微微地冒着热气。扫雪的早晨,人人都比往常生动和鲜活。

  叽叽喳喳的麻雀们,三五成群,东飞西蹿,大雪盖住了它们所有能觅食的地方,它们把饥饿和焦躁满世界的嚷嚷。这样的天气正好给孩子们捉拿麻雀创造了条件。找一个僻静的地方,或院外的菜园里,或村边的打谷场上,在雪地上扫出锅台般大小的地方,用一根顶端带杈的小树棍斜支起一面筛草的筛子,在筛子遮盖的地上撒两把高粱,将一条长长的绳子一头拴在树棍儿上,一头攥在手里,然后放了绳子,远远地在一个隐蔽处藏了,等到有麻雀上当觅食,突然一拉绳子,筛子跟着扣下,于是飞跑到筛子跟前,弄得巧会有麻雀被罩在筛内,惊恐地四处乱撞。更多的时候,绳子也拉了,筛子也扣了,麻雀也飞了,跑到近前一看,筛下却空空如也……

  傍晌儿时分,村里已经恢复了往常的情形。女人端了簸箕拿了笤帚领着孩子们出门砸碾。当街向阳的墙根下,一块专门清扫的空地上,一堆黑衣老人蹲在那里安详地晒暖儿。当然,还是有些落雪之后特有的情形,村外的雪地上,远远能见三两个汉子东游西转,手里拿着一根细细的长竿,那是打兔子的人们在仔细地寻觅着野兔留下的蛛丝马迹。而一些老实的汉子们却干着本分的事情,他们为了给土地增加一点点墒情,或用肩背、或用车堆,把院里街上的积雪运到菜园的空地上,运到村外邻近的麦田里。他们知道土地的重要,更懂得雪水的珍贵。他们什么都舍不得,就是能舍得自己的力气。



  乡间烟火



  我小的时候,大概是乡村孩子最多的年代。一家三五个是寻常的情况,多的要有七八个甚至十来个。拉扯这么多的孩子过日子,大人们自然是十分的劳累和艰辛,一年四季,从早到晚,没有清闲的时光。

  每天早晨,是母亲们最忙乱的时候。烧水做饭,喂猪打狗,屋里屋外,手脚不闲。常常是母亲手中的风箱噼啪作响,灶间烟熏火燎,水雾蒸腾,里屋却还躺着满炕的孩子,一个个在母亲地动山摇般的忙碌中酣睡如常。此时的母亲十分急躁,风风火火地进进出出,吵吵嚷嚷地吆喝着孩子们起来,并把哪个叠被哪个扫屋地哪个撒鸡窝等等每天早晨都要重复的指令再喊上两遍三遍。在母亲急急火火的催促声中,在母亲掀挑门帘间带进的一团团烟火的气息中,孩子们叽叽喳喳,穿衣下炕。这期间你扯了我的袄,我压了你的裤是常有的事儿,说不定会因此而厮打而哭闹,而乱作一团。于是母亲的烧火棍会不分青红皂白,啪啪打下。挨打的孩子哭着抹眼泪儿,也没人管他。父亲早就起来了,挑了一缸水之后又下地干活或者到村外拾粪。等他回来,家里炕上地下已基本收拾停当,大家围在一起开始吃饭。一大瓦盆粗米粥,你一瓢我一碗,转眼间下去一半,人人狼吞虎咽,一时间屋内又是一片热闹的局面。

  门外的生活在烟火中开始,也在烟火中结束。太阳快要落山的时候,村里升起股股炊烟。分散村外的人和牲畜都脚步匆匆地从四面八方奔向村庄,奔向炊烟的根源。这样的傍晚,总会听到几声母亲们的呼唤,她们一遍又一遍地喊着自己孩子的乳名,声音温情而悠长,村南村北随着炊烟一起飘荡。这是她们一天中最温柔的时候,门口迎接晚归的孩子,就像老母鸡等待离群的小鸡一样,神情急切而茫然。假如哪个小的磕了碰了,或者受了委屈和惊吓,母亲会把这孩子抱在怀里,粗糙而温柔的手掌在孩子头上脸上止不住地抚摸。孩子的伤痛、惊吓和委屈,真好像是沾在身上的灰尘草屑,几把就被母亲抹掉。所有的孩子都回家了,母亲的神情和动作从容起来,踏踏实实地在灶间忙碌。屋外渐渐暗下来的时候,灶间烟火正旺,火光把母亲的脸和额头映出光彩,那是全家生活温情和希望的光芒。不管是面朝着还是背对着,不管是在里间还是在外屋,孩子们都会感到母亲此刻的光芒。受了这光芒的照耀,人人心里温情荡漾。

  乡间的日子是必须直接由烟火烧热烤暖的,中断了烟火,温饱自然就没了指望。儿时的村上,日子穷而愁事多,接长不短会有打架的人家,打热闹的时候,便有人摔盆打碗,劈里啪啦,满地碎片。不过这还不是最严重的情形,因为盆盆碗碗总归是边沿的器物,砸了毁了伤不了生活的根本和元气,而倘若有人红了眼睛砸了灶间的铁锅,那可就捣毁了温饱的关键。铁锅应声而破,碎片唏哩哗啦跌落灰烬的当口儿,灰飞烟起。烟尘散去,灶台成了一个巨大的黑窟窿。这一下至少砸断了一两顿饭的烟火,一家人的日子仿佛也被砸出了窟窿,令人生出无尽的忧伤……

  好在上面的场景和日子毕竟不多,再苦再难,哪怕吃糠咽菜,家家户户也烟火不断,用柴用草,更用不屈的信念。人们不仅用烟火延续着平常的日子,也用烟火描绘特殊的时光。逢年过节,村中烟火兴旺。尤其是傍近年根,烟火的形势一天胜似一天,大年三十儿达到高潮。这一天从早到晚,灶间少有消停。中午晚上两顿饭,是全年温饱的重中之重,早早就开始操办。“紧锅粥慢锅肉”,熬肉的锅底下塞一根劈也劈不开的木头疙瘩,灶口慢慢地烧着,锅便缓缓地开着,肉香悠悠地冒出来,四下弥漫。不管孩子们多嘴馋多心急,大人们总沉得住气,坚持着细火慢功的章程,非用上个把时辰把锅中的肉熬软炖烂不可。而那木头疙瘩直到最后还没有烧尽,被人拎出,扔在门外浇了冷水,滋滋地冒着余烟水汽。烟火气势最大的,要数年三十儿晚上了。饺子下锅之前,大烟大火,烧一个水沸锅开,等到饺子满锅漂漂浮浮,挨挨挤挤,家里已成了一个红红火火的世界。门外漆黑无边,灶口火苗飞蹿,爷爷奶奶炕上盘腿安安稳稳地等,父亲母亲上上下下不停地忙,孩子们则屋里屋外地闹,大家的心气和灶间的烟火一样兴旺。几十年之后,有时我依然会感到当年三十儿晚上的一团团烟火扑面而来,那浓重的烟火裹了亲切的气息,让人阵阵感动。


                                                                                                  选自《美文》2012年第3期

                                                                                                  原刊主编:贾平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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