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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忍池畔的记忆/离 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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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时间:2016.06.22

  1

  在东京时,去上野公园的那天已是深秋。没有鲁迅笔下绯红轻云般的樱花,被阳光染成金色的不忍池里只剩一丛丛枯荷,在微风中瑟瑟抖着败叶。

  我远远打量着散落在公园里的流浪汉们。在树影斑驳的公园一隅,他们年龄不等,却有清一色的塑料瓶、编织袋、铝制饭盒、塞满全部家当的手推车。硬纸板垫起的、桌床两用的“宝座”上,他们无声地嚼着饭团,混浊的双眼木然而冷淡地望着阳光里的世界。

  我压住一阵心潮起伏,缓缓走过去。靠近他们的时候,一个旧日的影子在记忆里苏醒了。

  五年前刚刚大学毕业,犹如破卵幼雏的我,一下子被扔进严峻的现实。求职的路上荆棘满目,梦想与现实每天都在激烈拉锯,脑中纠缠的尽是些“想做什么、该做什么、为什么活着、怎样去活”的问题。

  明明年轻,却觉得满心是茧。

  如一条小船,在日益沉重中缓缓沉没。

  那段暗淡时期里,偶然读过一本自传。作者是上世纪九十年代日本著名摇滚乐队的成员,名叫泽田泰司,书名是《X的生与死》。读着他大起大落的人生,从名噪一时的贝斯手到上野公园的流浪汉,我恍然看到一个叛逆、不服输、烈性暴躁却不乏真诚的剪影。他给我以共感,并促我前行。如今,当五年的时光乘风飞逝,当历练让幼鸟褪去稚羽,当时间的沉淀过滤了浮躁、幼稚、盲目的赞美与狂热,今天的我总算可以平静地正视、判断、理解,并为他写点儿什么了。

  2

  上世纪八十年代末的日本,一切都在兢兢业业、按部就班的轨道上运转着。叛逆点儿的年轻人不安于升学、就业、结婚、买房的无聊人生,他们穿着皮裤,染黄头发,听着朋克重金属等离经叛道的音乐,不愿当教室里的五分加绵羊。

  泽田泰司也是其中的一个。高中一年级,认定占据时间的“学习”毫无意义后,他自动退学,第二年自己组建了一支乐队,并在其中担任贝斯手。就在每天乐此不疲地往返于乐队和家之间的时候,母亲对不务正业的儿子下了逐客令。那一年他十七岁,被扫地出门后在涩谷的live house住下,开始了打工、练琴、组团、结交朋党的地下摇滚生涯。

  可以想象,那时候的东京有多少背景相似、意气相投的不良少年!在旁人眼中,他们夸张另类、偏激好斗,但他们也自食其力,一边打工一边搞音乐,比起中国那些四处欠债的“资深艺人”,他们的取向是不同的。

  1986年,泽田泰司加入了当时尚且默默无闻的乐队X(1992年8月后,他们改名为X-JAPAN),艺名是Taiji ,“泰司”的罗马字转写。接下来的几年里,他们顶住了主流音乐界的否定与压力,任凭满头的金发被乐评人冷嘲热讽,但在1989年发行的专辑《BLUE BLOOD》,销量已突破百万!人们认为X的歌曲有种特殊的吸引力,这种吸引力在很多年后的一次访谈中,被乐队主唱Toshi作了总结:“……那种叫喊,是那个时候的我,那个时候的Yoshiki,那个时候的Hide,还有聚集在那里的所有歌迷质疑社会、人生,以及自己的生存方式,从而发出的怒吼。”

  带着燎原之势,他们一举成名了。媒体也竞相改旗易帜,把原先踩在脚下的乐队捧上天。再也没有人批评他们的金发,相反,他们开创的注重上妆、造型、强烈音效和视觉冲击的风格被固定下来,并逐渐发展成今天所说的“视觉摇滚”(Visual Rock)。1992年,他们已经如日中天了,在Tokyo Dome举行的三天的新年演唱会上,听众达到十五万人!

  我不是“职业粉丝”,不擅长从单曲销量到穿鞋尺码一一如数家珍。他们的演唱会常常激烈得如火如荼,其中确有一股让人热血沸腾的魄力,但热流过后必须承认——毕竟形式大于内容,包括Taiji,他的贝斯弹得很好,有煽动力,低音饱满而紧凑,并不追求炫技却更显炉火纯青——但是,毕竟仅是如此而已。

  说到底,他们只是体现了一种叛逆的生命力,而光凭叛逆做不到感人。

  奋斗成名的下一步是分裂。1992年,种种矛盾纠缠到一起,他最终退出了乐队。其中的原委虽众说纷纭,但不管是因为口角、金钱,还是音乐取向,到今天强求细节都没有意义,这样的事在音乐界实在发生得太多。……退出后,他组建了自己的乐队并担任队长,但像多数明星一样,年复一年,他的影响力逐渐变小,1996年一次签名会后,竟人间蒸发般走出了所有人的视野。

  两年里没有人知道他去了什么地方,Taiji人生的灰暗年代开始了……

  3

  “合同的最后一年里,我什么活动都没搞就这样结束了,原因不是一句话就能解释清楚的。工作上,个人生活上,所有的问题一下子全涌向我……面对严峻的现实,我无法动弹,终于失去了一切。此时的我已经荒废到迷失自己的地步……”他在书中这么说道。

  这一次他被妻子赶出门,彷徨无助,只剩一点点自尊,开始了漫无目的的旅行,每天虚度着光阴。身上的钱越来越少,等到余资罄尽时,他除了一把吉他,只剩煤油暖炉、煤气炉、水壶、睡袋、锅、小刀、钳子七件维持底限的生活用具,在上野公园的角落里彻底成了一个贫穷的旅人。

  “上野公园的自来水管是没有水龙头的。想喝水,可是没有钱,我就用钳子强行把龙头砸开,然后再喝水,用水淋头、洗身体,这就是我一天的开始……”

  “老实说,这两年的生活绝不是半吊子,实在严峻极了。我谁都不想见,也不想和人说话……而实际上,我周围又没有人,连倾诉的对象也没有……身心都被打垮,就这样过着精神恍惚的日子,只有时间无情地流逝……‘今天已经不行了,是否还有明天也不知道’,脑子里闪过的全是联想死的事……”

  今天重读这些话,心里仍然会隐隐作痛。两年里,在他跌入赤贫的同时,他以前的队友、乐界的同伴,无一不在舞台上继续浓妆艳抹,流俗于摔琴砸鼓的作秀。只有他,似乎已经激情殆尽。

  “我想我是不会改变的男人,不管怎样出名都不会改变……从小就讨厌和别人做一样的事,一旦意识到没有意义就彻底远离……随波逐流是从来没有过的……”

  离开名利场的代价巨大。无路可走也无路可退,在上野公园的流浪岁月,这个曾经万人瞩目的贝斯手衣衫褴褛,命若浮萍。支持生存的只有一点儿微光,失去一切后,他唯一没有舍弃的,只有那把吉他。

  直到某天,和一个精通布鲁斯的流浪者双双弹着琴在街上一唱一和,浸满辛酸的黑人蓝调给了他一剂强心针。从一直疏远的母亲处要了一笔钱,他在家附近找了间月租两万八千日元的屋子,浴室之类当然没有,却已好过上野公园百倍……

  从头再来不是件容易事。潦倒的两年已使他的身体濒临崩溃,但住进康复医院后,他每天弹着吉他,努力寻找遗失的自我。生活变得热闹起来:护士跑来替女儿要签名,神经病人来串门宣布要做他的经纪人……圣诞节的联欢会上,他和三个病人像模像样地组成了有主唱、吉他、贝斯和鼓的标准“摇滚组合”,与一百来个观众一起欢歌笑语,最后在观众抢过话筒变成主唱而主唱连歌词都忘记的愉快气氛中,他终于走出了低谷,迎向光明!

  “……太阳和月亮、生与死,是相反的,却常常是背立相生的存在。一旦失去了组成的一方,便可知两者共存的意义。今后的我,因为知道了死的恐怖而继续活着;一边看着月亮,一边向着太阳而行……”

  4

  在不忍池畔的林荫道上,我信步走着,金色的阳光晃得刺眼,斑驳的树影里已没有他的位子。流浪汉始终是扎眼的,我发现他们一个个虽然衣服黑臭但并不行乞。

  他们似乎只是流浪。孤独,缄默,潦倒中并没有失去底线的尊严……这样想着,又不敢妄作定义。生活在此岸的我,有资格描述彼岸的他们吗?但如果这真是当年Taiji的样子,那么至少此刻,我可以对自己做个了结了。

  ——是的,今天我可以说,五年前在求职的路上,受他那本自传的鼓励,我没有加入体制的大军,也没有变成工资的奴才。纵然生存的压力变得紧迫,但从那时起,面对人生我没有暧昧或敷衍,因为他总让我想起一句话,“与其苟延残喘,不如从容燃烧”。

  重返舞台后,面对炫目的霓虹灯他能否审视并超越过去的自己?

  他愿意接受流浪岁月的启示吗?曾经饥寒交迫、遭人凌辱的他能做到不忘他者的苦难吗?他能否像日本上世纪六十年代歌唱山谷工人与部落民的歌手,用音乐给弱者以援手,用歌声给仍在底层的人们以希望?

  一切,都有待时间去印证。但2003年6月4日,当他在《赤旗新闻》上发表反对“有事法制”、捍卫和平宪法九条的声明时,是否有过一瞬曾与那个时代的气质重合?

  今天,历史早已无情地翻过一页,21世纪比以往更谙于旁观与沉默。当中亚到海湾、非洲到拉美的大地上,到处横行不义;当贫困、压迫、侵略与屠杀又一次充斥了视野;当人们只在吉他贝斯的音响效果中追求叛逆,却没有人肯为弱者发言的时候——

  一度沦为弱者的他,最终会选择怎样的声音?

  窗外是如冰的寒夜。风时而在远处清啸,被搅乱的夜色波动着,寂静中如一个暗语。

  我反复听着他写的一首纪念流浪生涯的《Rain Song》。那是一首伤感的布鲁斯,伴着流转起伏的蓝调,他沙哑的嗓子时而呼喊、时而叹息。

  曲终时,雨倾泻而下。蓦然间,所有的记忆都苏醒了——

  那一天的林荫道,那一天的不忍池,那一天的我,那一天的你;那一天流浪的人们,那一天绝望的人们,那一天他们茕茕孑立的影子,那一天他们孤立无援的眼神……



                                                                                            选自《青年文学》2012年第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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