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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风(李志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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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风(李志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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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时间:2016.12.05

好风不常有。 

要想遇到不常有的好风,就需要静心等待。

这不,没白没黑忙活了十多天的庄稼人,终于有了喘口气的机会,三一伙五一堆散落在偌大的场院 里,或咸一句淡一句拉着闲呱,或眯着醉眼大口吞云 吐雾,看似轻松自在,实则耳朵竖得直直的,时刻在 探听好风的莲花碎步;那些躺在麦秸堆上打盹的,看 似一副置身世外之状,实则期待好风悄悄入梦来;还 有的手搭凉棚瞭望天空,试图从不断变幻形状的云 朵中或鸟儿飞行的姿势中打探好风的消息……

好风什么时候到来?没人知道。也许就在一袋烟 的工夫里,也许还需要一个下午或者一个夜晚,甚至 更长的时间。好风,因未知而增添了些许神秘,因等 待让庄稼人充满了焦虑。

好风的到来像众人期盼已久的主角登场,是麦 收最后的高潮,是一出大戏最精彩的部分。正如人们 常说的,别急,好戏在后头呢。向田野望去,几天前还 是翻滚的金黄麦浪,如今已是空空荡荡,像快速退却 的潮水,变成了场院里混杂着糠和尘土的麦堆。

想想前头的戏,也真是不容易,那是从汗水中趟 过来的,用红肿的肩膀扛过来的,用咬紧的牙关撑过 来的。十几天披星戴月的辛苦,简直叫挣命。对庄稼人来说,不挣命又有什么办法呢?常言说:“一麦不如 三秋长,三秋不如一麦忙。”麦收是个虎口夺食的活 儿,老虎在神秘莫测的天空躲着呢!说不准啥时候它 就发威。别看刚才还碧空万里,阳光明媚,一派祥和 景象,转眼就乌云密布,雷鸣滚滚,风夹大雨毫不留 情袭来,如世界末日。麦黄时节下雨,每条雨水都像 鞭子狠狠抽打在庄稼人心上。成熟的麦子被大雨击 倒在地,饱满的麦粒滚落在泥水中,损失惨重。如果 老虎使开了性子,迟迟不开脸,连阴上几天,那才叫 “惨”———麦粒生芽,甚至腐烂。那种心疼和焦虑,唯 有庄稼人能体会得到。因此,庄稼人把麦收叫“抢 收”。一个“抢”字,形象显示出形势的紧迫,像战争年 代争分夺秒不惜一切代价抢占某个高地或要塞。所 以,麦收就是打仗,男女老少齐上阵,农家院里无闲 人。七八十岁的老人,上学的孩子,怀孕的妇女,身体 不便的残疾人……凡是能动弹的,都到田里力所能 及干些事情。庄稼人明白,抢一点就得一点,不抢就 两手空空。人们凌晨三四点钟下地,踏着星光收工, 镰刀呼呼生风,仅七八天的工夫,田野里滚滚的麦 浪,就被赶到生产队的场院里来了。

好风是啥样子?庄稼人最清楚。好风在他们心中一次次正刮着呢,毛茸茸的,像孩子的小手,让人心里痒痒。但你真要让庄稼人描绘一下好风是啥模样, 他们却说不好,嗯,不强不弱温和但有股劲,像上等 的老酒。另一个说,试试风头,估摸着二三级的样子 嘛!说着抬头看看天,一阵风就呼呼地刮来了,在场 院里打个旋,卷着一些麦穰就跑了,像个鲁莽调皮的 孩子。庄稼人摇摇头,说这风就不怎么好,有点狂,会 把麦粒吹跑的。

把麦粒吹跑那可使不得,粒粒皆是汗珠子。看, 场院里那混杂着麦糠和尘土的麦堆,该是庄稼人多 少汗珠子呀。且不说去年秋天的播种施肥,也不表春 天的松土锄草,更不去想刚经历过的收割辛苦,单想 想轧场的艰难,就让人头大。人们拼命把麦子收割进 场院,仅仅是第一步,下面还要经过切穗、轧场、扬场 等若干程序,才能把麦子入仓。切穗,就是把麦穗用 镰刀或铡刀从麦棵上切下,再均匀摊在场院里,让太 阳暴晒。这活儿一般是家庭妇女干。她们头戴草帽, 坐在地上,双腿紧紧夹住镰刀,一手握着麦秸,一手 握着麦穗,轻轻在镰刃上一抹,麦穗就与麦秸分离 了。场院里铺满了麦穗,毒太阳在上面打几个滚,用 木杈翻一下;毒太阳再打几个滚,用木杈再翻一下, 如此往复,一天下来麦穗就被晒得咔吧咔吧响。接下 来,驴拉着碌碡慢腾腾登场了。这就到了轧场环节。 太阳当火,轧场人头戴草帽,左手牵牲口,右手拿长 鞭,大声吆喝着,声音仿佛被炽热的阳光迅速熔化。 赞美牛马的文字常见,有人还提炼出任劳任怨的牛 马精神,但表扬驴的不多,我猜测,主要原因在于它 觉悟不高,私心重一些。驴有偷吃麦穗的坏习惯,就 有笼口戴在了嘴上;驴还会以拉屎撒尿为名偷懒,轧 场人就身背一个小筐和小水桶,随时为它服务,不让 它的小阴谋得逞。驴拉着碌碡一圈一圈转动,麦穗在 碌碡的碾压下,不情愿地吐出籽粒,像疼痛的泪珠。 燠热,人和驴如在蒸笼。轧场人的汗珠如泉水涌出 来,湿透衬衫,又被太阳晒干,如此往复,后背成了一 片白花花的盐碱地。看一眼,让人满嘴咸涩。压了头 遍,再让麦穗翻个身,接着压二遍……碌碡转一圈又 一圈,麦穗压了一遍又一遍,驴把太阳从东山拉到了 西山,直到辽阔天空铺满麦粒一样饱满的繁星。

等待的时光变成一堆废话,一截又一截的烟灰, 或者一串串雷鸣般的呼噜。有人看到树叶动了几下, 就拿手掌在空中试了试,然后摇了摇头,显然风太弱 了。风太弱了,当然也不能称为好风,像兑多了水的 白酒,软绵绵的没有劲头,无法把麦粒与糠分离。此 时人的心就增添了几分焦急,连几位最有经验的老者脸上都多了一层严肃。人们不停开始看天,生怕天 空深处藏着的老虎突然变脸,此时一场大雨就是灭 顶之灾。

好风快来吧!人们的心都在呼唤。好风也许就躲 在某朵云上或某棵树上,也许躲在草丛里或小河里, 也许就躲在女人的头巾里或男人蓬乱的头发里,也 许……但它迟迟不肯露面,故意捉弄你,故意挑逗 你,让你着急,让你不安。

风在空中走,它却是地上生的。地上生的东西像 青草呀绿树呀花朵呀都是有灵性的,风当然也有灵 性。好风像青草懂得啥时抽芽,像树枝懂得啥时吐 叶,像花儿懂得啥时绽放,自然懂得啥时现身。

终于,在吊足了人们的胃口后,好风神不知鬼不觉悄然来临了。

哦,风,好风!

开始是一只手掌试探着,接着是三两只手掌,再 后来刷刷刷像雨后春笋蹿出几十只手掌,上百只手 掌,像是在试水的温度,更是一种特有的仪式,迎接 好风的到来。那风不急不缓,像水一般温柔,又像酒 一样有力,吹在身上让人暖融融晕乎乎的,一直酥到 骨头里。那叫舒服呀!庄稼人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悬 着的心一下子就落下来了,像石头落进一汪烦闷的 死水里,溅起了浪花。人们高兴地奔跑着,喊叫 着———好风,好风来了!

好风就是命令。啦呱的扔下半截沾着唾沫星子 的话题,吃饭的扔掉手中的碗筷,干杂活的扔掉手中 的工具,睡觉的抛开温柔的梦乡……人们从不同方 向迅速向场院聚集。

也就一袋烟的工夫,场院里已经站满了人。个个 像训练有素的士兵,准确站到了各自的位置上。这是 扬场固定不变的队形,每个位置的人员会不断变化, 但队形不变,像经典的兵阵。领衔的是最有扬场经验 的老把式,他是这支队伍最具权威的将军。他头扎白 毛巾,庄严地站在麦堆边,把粗糙的手掌伸向空中, 像裁判发令前做的潇洒手势,其实是在测试风向。然 后抓起木锨,铲起混有糠和尘土的麦粒,高高举过头 顶,庄重而神圣;接着他把锨轻轻一斜,麦粒倾泻而 下,在风中呈一道流畅的弧线,这是扬场的前奏,叫 试风。仅仅这一试,风向和风速全装在扬场者的心中 了。扬场者大喊一声:开始!只见他扔掉木掀,迅速端 起了簸箕;木掀铲麦少且易洒落,簸箕才是他扬场的 理想工具。他前腿弓,后腿蹬,拉足了架势,让人一看 就有不一般的功夫。另一个人手持木锨,如跟班紧随其后。扬场者又大喊一声:上麦!将簸箕向身体左侧 快速一摆,持木锨者手腕一翻,将一锨麦子准确倒 进簸箕中,当簸箕装进二至三锨麦子时,扬场者用 力向空中扬去,一道优美的弧线在空中划过,麦粒 如阵雨哗啦啦落在脚下,没有分量的糠、秕子和尘 土随风飘向远处。这就是好风,它能分清虚伪与诚 实,留下劳动者沉甸甸的喜悦。扬场者动作连贯、默 契、娴熟、潇洒,简直是一种浪漫的艺术。在这里,你 最能理解“劳动是美丽的”这句话的内涵。

好风不常有,好风来了当然不能辜负。在扬场 者潇洒连贯的动作中,一道弧线连着一道弧线,金 色的“麦子雨”在阳光下刷刷刷富有节奏和诗意地 下着,饱满而沉实,在庄稼人心中溅起一串串欢快 的浪花。赤脚的女人们,如一条条美人鱼,滋溜滋溜钻进“麦子雨”中,用扫帚及时把没有脱壳的麦 粒———“余麦子”清扫到一边。欢声笑语溢满场院, 如沸腾的水,如翻滚的浪,人们尽情宣泄紧张过度 的情绪,释放着收获的快乐。地下的麦粒越积越多, 形成了一道漂亮的鱼脊。这是一条不见首尾的丰收 大鱼呀,游进人们美好的想象里,游进人们对好日 子的期盼里。鱼脊越长越高,慢慢变成一座小山。调 皮的孩子顺势躺在麦粒堆上打个滚,身上沾满了新 鲜的麦香。

扬场,是一首歌的高音部,是麦收大戏的激情 谢幕。好风带来的是福音,带来的是希望,把庄稼人 金黄的梦想粒粒归仓。

此时,人们已经闻到了新出锅馒头的香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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