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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和房子们(外一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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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时间:2017.09.01

是谁用手上的茧和额上的纹烘出生活的温度?

是谁用苦涩艰难的粮酿出坚韧智慧的美酒?

是父母,在漫长的流年里,带着我们辗转搬了好多次家,就像河流转过的弯儿和绕过的大山一般。虽然都已成为曾经,甚至不复从在,却让人难以忘怀,它们容括了一家人的乐与优;它们泼洒了父母的韶华;它们见证了儿女们的成长;它们遮挡了风雨;它们如潮水般退去,又把新生推举在眼前……

因为考虑到我和姐姐的就学问题,六岁那年,父母亲带着我们离开了农村的土窑洞,进了县城。到城里的第一个住处,是位于城西北河畔边上的平房。这是主家所有房子里最小的一间,不足15平米的小土坯房邻河畔而建,坐落在石子崖上,往下的崖畔凹回去一段,远远地看去,有点像吊脚楼,因为距河床较高,总有种摇摇欲坠的感觉。每每下暴雨发洪水的时候,看着房顶不停地往下漏雨,我就在担心这房子会不会掉进底下汹涌的洪水中被冲走。房子的里墙,全部被妈妈用报纸糊了,把墙面裹着的那层细泥皮封在了里面,如此这般,泥粉才不会粘得到处都是。这间小房有一盘带着锅灶台的土炕,炕上最底下一层铺着白色和黑色的羊毛毡,天长日久,便吸附了不少细土。每逢过年大扫除的时候,我跟姐姐一人撑一头,拿着棍儿敲打着毛毡,总能敲出漫天的土尘来。再上面是一层铺了很多年的旧褥子,正面是原本大红色的碎花布,因为被洗过无数遍,退成了淡红色的了,背面是泛黄的白洋布,无论哪面,都锈着斑斑点点、无法洗掉的污渍,像是另一种记录日子的文字,是生活的痕迹,是贫穷、是酸苦、是勤劳、是朴质的诉说……最上面一层是铺炕的单子,不管底下多么的不堪,只要有一块像样的单子布,整个炕、整个家都会感到一种整洁和光鲜,那是平常人家在困苦日子里的一份尊严。妈妈总是把单子铺得展展的,被子也叠得整整齐齐的,并在摞起的被子上蒙上一块大红色的纱巾,这纱巾是一种珍贵、亮眼而奢侈的拥有,是她结婚时的盖头。夏天,蚊虫多的时候,妈妈会把这块纱巾盖在睡着的弟弟的脸上。房里挨着锅灶台,放着一口从乡下搬来的乌黑色大水缸,再过来放着一块杜梨木大案板,搁在两行砖垒砌的支柱上。底下空出来的地方,妈妈常常放一些洋芋和萝卜。这两种蔬菜,总是那么让人又爱又恨,爱之因为拥有它们并非一件难事,是它们让吃蔬菜成为一种平常的可能,尽管它们并非多么可口;恨之因为为何总是它们,吃有够,见有够,不稀罕。家中还有一个中间安装了穿衣镜的大立柜,是八十年代流行的样式,青绿色,上面有木匠简洁而生动的花鸟绘图。纯木打造的柜子很结实,只是那块穿衣镜不知何时被打碎了,妈妈用一块类似于半截门帘的布取代了它,里头放满了我们一家多年来的大小新旧衣服、被子和床单。门口靠窗的地方,放着我家唯一“贵重的电器”——18英寸黑白电视机。这些便是我家入城时的全部家当。我们一家在这间小屋里一住便是三年。

从那时候开始,“洋气”和“土气”的概念渐渐渗入我的脑海。似乎可以用这样一个标准来评判:不管什么人,身上附着的泥土气越少就意味着他(她)越接近“洋气”。那时,大多数人家住的都是土坯房,还有泥土的院落和泥土的道路……处处都弥漫着土的气息。然而,如果是城中繁华之地居住的少数人,这一切都硬化了,他们从头到脚总是干干净净的,透着一股也许并不算时髦,却分明地区别于“土气”的一种“洋气”。

随着爸爸勤恳的工作,我们换了一处条件好点的房子。这是四爷爷家一座二层楼的一楼靠边的房子,位于城中的拐巷里。木质的窑洞型门窗,糊着坚韧而通光性好的白麻纸,中午的时候,太阳爬过屋顶,阳光满满地洒进家里,亮堂又温暖。依然是那些不离不弃的简陋而实用的家当,这一处是满盘炕,夜里睡觉不会像之前那么拥挤。四爷爷和四奶奶就住在隔壁,四爷爷早年是县政府灶上的厨师,卤得一手好鸡肉。妈妈心灵,跟着四爷爷学了一手,逢年过节卤鸡给我们吃。

过了几年,我们又搬家了。这一次,我家搬去了一个“高大上”的房子,位于城南的马路边上的一座独院,这是我的一个亲戚家修建的平板房,结构是照着当时最时髦、最高档的家属楼结构修建的,有客厅、卧室、厨房、卫生间、洗澡间。从里到外贴了雪白发亮的瓷片,我人生中第一次住那么好的房子,宽敞明亮又整洁,分割规划又明确,虽然它只是个“半成品”——没有通水电,门窗上的玻璃也还没有安装,厨房卫生间也什么都没有。我们就这样住进去了,听妈妈说,那个亲戚叫我们搬来帮着照看院子,他们暂时不住。想想看,这样也是比之前的房子要好一些吧。地板贴了地砖,每次清理,得先扫完再用拖把拖干净。要知道,那个年代,那个土年代,大多数普通人家都是土的地,好点的是砖地,跟拖把是没有什么关系的。这个时候,弟弟6岁,妈妈给弟弟买了当时很洋气的三轮小蹬车,大红色的,弟弟常常骑着它在平坦硬实的地板上转来转去,欢乐的不得了,爸妈也乐得说弟弟骑得好。住在这样的好房子里,我们一家人都萌生了一个梦想——什么时候能有一院这样的属于自己的房子,尤其是妈妈。

我们在那个高大上的房子里住了三个多月,妈妈就跟另一户亲戚合着在河对岸的台上买了一块地,没过多久三间平房就修起来了,我们终于有了属于自己的房子。运送建筑材料、邦畔、打地基、砌墙、制顶……整个过程,为了节省成本,除了请了两位匠人,其他活儿都是爸妈和叫来帮工的几个亲戚干的,整整忙了一个多月。房子建成后,烧了三天的炕,炕皮子一干,我们便搬了进来。一家人喜不自禁,那种成就感、幸福感、踏实感没什么能抵得上的,为此,再苦再累都能扛得住。我清楚的记得,住进去的第一个夜晚,灶火里的柴火哄哄地烧着,仿佛这火也跟了我们姓似得,热情欢快的不得了。满家撒发着湿泥土的腥味,几近干了的土炕上被炙烤地升起了白色的屡屡雾气。外面的夜空很高、很亮,月亮的身影非常的分明,满天的星斗照耀着大地,深夜里,让人并不觉得暗黑,反而有种无名的开阔感,天地仿佛连成了一片,深邃而幽静,所有人的欢喜抵达了每个细胞和每个星辰。这时,爸爸拿着木质夯锤,用力而有节凑地夯着硷畔上刚垫上去的土。我凑在爸爸跟前,跟他说着什么,问东问西,从小就这样。我能听到爸爸粗深的呼吸,以及下锤时吐出的气流声,还有夯锤落地的声音,他似乎用尽了全身力气,我听到他内心的畅快,那是一种心想事成的幸福。像是一颗石崖上的树,奋力的伸展着每一条根系,试图扎进每一寸可以让它生的土壤,艰难却喜狂。

最初的几个月,家里没有通电,我们点起了最古老的煤油灯,是妈妈自己动手做的,一个玻璃墨汁瓶,装上煤油,一小段铁皮卷成一根烟一般的小管,再搓一条线绳,线绳用针穿引过铁管,一头放进墨汁瓶,一头露出钻了孔的墨汁瓶盖,点燃就成了。我和姐姐因为在煤油灯下写作业,刘海不时的被燎到,发出嗞嗞声响,紧接着一股焦毛味弥散开来,这时候,不自然得伸手去捋一下被燎的头发,总会捏下来一些被烧焦的头发灰,然后继续学习。后来,通了电,打了井,住着更舒坦了。春暖花开的时候,妈妈在院子里种上芹菜、韭菜、香菜、洋柿子、青椒之类。我最爱的就是各种植物,每天都好奇地去挨个瞅一下,浇水、上粪、间苗、打掐……我都是最积极的一个。

这是一个乐园,一个幸福之地,我最爱的家,房前屋后,菜地河流。春天,我欢欣于草木露头的那一抹黄绿;夏天,我欢喜于穿梭在等身高的绿植里;秋天,我欢愉可以收集五彩的落叶;冬天,我欢乐于那一片河冰。那条清澈的河流,春秋不歇地流着,仿佛是我无比亲密的伙伴,变着法地带给我欢乐,捉泥鳅、耍水、捡好看的石头……

我在这个乐园度过了小学、初中和高中。大一那年,跟妈妈通电话,听说家那块要被拆迁。政府规划了居民住宅小区,还要修筑通往对岸城区的大桥,第二年,果然征拆了。曾经的一切都不复存在。有些东西注定只能留在回忆里,或者长成你人生的纹理……

征迁的那一年,妈妈病了,我和姐姐都在外地上大学,弟弟还小,爸爸妈妈并没有告诉我们家里的事情。尘埃落定后,我才知道妈妈经受了一场大磨难。房子被征了,因为是简易平房,面积也不大,所以并没有获得多少补偿款,我们仨上学,妈妈看病,钱所剩无几。我们家又开始了租房住的日子,为了让妈得到更好的修养,爸决定把房租在城郊相对安静的地方,于是,我们搬到了城北郊的两层石窑的二层上,这属于石窑接了砖口形式的房子,在山区的城里很常见。院子水泥硬化过,边上安装了一米高的护栏。这个地方,我只是在寒暑假的时候回来住上一段时间,感觉是淡淡的,但它却默默地守护和陪伴着虚弱的妈妈,安静、向阳……在我眼里,它像是一个忠诚的朋友、静谧的港湾。

对于八五后的我来说,出生在陕北的土窑洞里,记忆已经很淡,很淡。现在住进窑洞,这是一种幸运,因为窑洞渐渐被淹没在新农村的气象中,时代把它们萦篆成了一座座承载历史的碑刻。

两年后,妈妈病情稳定,身体恢复得不错。闲不住的妈,在当初被征迁,如今早已高楼林立的地方做起了小生意。于是,我们家又搬回了那个曾经的乐园,不过是租住着别人的房子。

一年又一年,我和姐姐相继大学毕业,工作、结婚、生子。紧接着,弟弟也步入社会,面临着谈对象、结婚的现实问题。没有房子,意味着结婚会遇到很大的困难。妈妈很焦心,日思夜想要再修建一院房子。爸妈一边努力赚钱、攒钱,一边探寻合适的地盘。对于没有多少固定收入的普通老百姓而言,寻一处地盘,修一院房子是毕生的追求,也是最划算的选择,因为买单元房一是价高,二是物业费多,承担不起。

后来,妈妈经过多方打听,在城北的一条拐沟里寻到了一处合适的地盘。这条沟住着上百户人,沟底以及两侧的山峁上都住满了人,往后沟延伸一千米左右住户才渐渐稀少。妈妈看好的地盘距离沟里的大路不到一百米,出路还是方便的,只是在背山跟下,光照很差。

但父母就像沙漠中把欲求压缩到力所能及的范围的仙人掌,在极度缺水、强光照射的条件下,只能将叶片进化成革质、针状,以此来减少水分蒸发一样,不管光景如何,总要倾尽全力为儿女创造更好的生活条件,尽力满足儿女们的一切需求。弟弟的婚期将至,买下地盘后不久,妈妈就联系了工人开始动工修建。钱是四处凑得,即便如此,还是没有足够多的钱去买地盘、修房子、娶媳妇,这是一笔不小的开支,于是妈妈将一半的地盘分卖给了一个亲戚,这才有气力去做想做的事。说是好事多磨吧,由于这块地皮位于陡坡之下,修建过程中发生了小范围滑坡,这一滑着实给了妈妈一个不小的打击。她着急地哭了几个晚上,此后很长一段时间她都对建房一事忧心忡忡,不修不行,修了以后住着也不安心呐!建房这件事是这个家最大的事情——没房子一家人总要寄人篱下;没房子弟弟结婚会受阻;没房子年年起来要出房租……没办法,地皮已经买了,位置是不能挪了,只能硬着头皮修了。妈跟工人们沟通,加固了地基和靠山坡的背墙,水泥标号也比一般的要高,想着把房子修得坚固一些总能管些用吧。就这样,新房修建好了,上下两层总共四间平板房,二楼套间是弟弟弟媳的婚房,一楼套间里外都盘了火炕,妈妈计划着我和姐姐带着孩子们去了也有个宽敞的住处。楼梯是用铁料焊接的,修过房子后,院子面积不足20平米。不管怎样,总算有了属于自己的一个窝,也算是有房一族了,妈妈心里也踏实多了。一家人住进新房后,紧接着迎娶了弟媳妇。

自家的房子是住上了,但是每到雨季,妈妈总是提心吊胆地害怕背坡头儿上的土塌下来,最初,她想到的办法是跟着我爸扛着铁锨和?头爬上房后的背山坡头儿,把上面的土移到坡后的一个大坑里,又把陡坡分层处理了一下,让坡面看起来缓一些,不至于坡头儿的土踏起来一泻而下直冲房顶。

妈妈的思虑重重,她每天总是凝重地思考着生活中的各种难题,顾不得享受,从来不计较吃穿,脚步永远都是匆匆地踏过必经的路途。每个傍晚路过广场时,我就在心里想着,这些悠闲的广场舞大妈一定都是安居乐业的好光景人家,没有烦心事,不用为生计发愁,这样的晚年该是多好啊。我的妈妈,你也这样活吧!

尽管现实生活百般艰难,却从没有磨去妈妈坚强的意志,为了“生”和“活”,她一直在思虑,一直在行动。新房建好没多久,她又谋划着出去挣钱,千辛万苦建好的房子,没住多久就空下了。有一年雨季,暴雨多的反常,我家所在的那条沟里,两侧坡上的房子塌了不少,从那以后,那条沟被定为“地质灾害多发区”,一块醒目的大牌子立在沟口。这个事也一直揪着妈妈的心,这房子是一辈子的心血,面对自己无法解决的困难,她的内心不得安宁。后来,听说政府要实行避灾搬迁政策,妈妈盼着,常常托人到处打听消息。今年初,包括妈妈在内的沟里人果然盼来了避灾搬迁的好政策。每家每户都得了征迁款,得以搬离这个充满潜在危险的山沟。

这一次,妈妈又没闲着,每天早早起来转着可能买到合适房子的地方,寻着下一个落脚处……

家,一直都是这个家,房子搬了很多处,每一处都是生命旅途的安歇地,承载着一家人的酸甜和苦辣;每一处都是生活航行的港岸,辗转着普通百姓的艰难和坚强;每一处都催发着父亲母亲的生存智慧!


趟过童年的那条河


那条河,流过了家门口,带着我穿越春夏秋冬,画满一张张无知天真的童年白宣;那条河,融汇了多少亲情和的友情细流;那条河,浇灌了青涩荒芜的那年那月;那条河,带着我的童年流向了时光的那一头,多少年涤荡不去的是岁月激起的涟漪。

那条河名叫周河,南北走向穿城而过,把整个县城分割成两部分,主城区和对岸的零散区域。周河在出城的地方冲击形成了一个平台,坐西向东背靠城内太平山,这个台被人们称作“灵皇帝台”,出处不得而知,但人们都说这是个好地方。那些年,这个台上种满了蔬菜,我的家就住在灵皇帝台的周河畔边。

春至,河水遮遮掩掩地在半结半化的冰面下流趟,河冰渐渐消逝,裸露出中间的几块过河蹑石,往往是湿淋淋地粘着一层细泥,最是让人心惊。那个时候,灵皇帝台还没有桥,在河对岸的城里上学的孩子们,是怎么也绕不开这蹑石的。蹑石一般排在河水浅的地方,但浅的地方河面总是更宽一些,所以蹑石也拉的很长,一般有四五米的样子。每当上学、放学的时候,这一台的学生娃娃,大大小小得等在蹑石的一头挨个的过。步伐灵巧,身体平衡好的孩子会轻而易举的“渡过难关”,但是,有些胆子小的,蹑手蹑脚的孩子一不留神就滑进了冰冷刺骨的河水里,沮丧垂败至极,要是放学回家倒罢了,最让人懊恼的是上学的路上跌进水里,轻者湿了双脚,重者一屁股坐进水里也是常有的事,只能灰头土脸地半路返家,待换了干衣服再往学校赶。周末的时候,常常和小伙伴们跑到河边,鼓起勇气,踏上冰面,小心翼翼地挪着步子,生怕将冰面踩塌,探到河中间的冰边上,瞅着河水里有没有泥鳅什么的。

比起春天,夏天的周河并不孤寂,因为整个夏天,都萦绕着青蛙和知了的叫声。夏天的周河更不平淡,因为雨季,时常会发洪水,大雨过后,空气里夹杂着浓浓的泥腥味,随着汹涌澎湃的洪流扑面而来。大人小孩最新奇的就是跑出来站在相对安全的河畔边,等待着洪水头的到来,并感慨地目送它滚滚向前。这洪水自山峁林间的细流集聚而成,汇聚在百米宽的河道里,摧枯拉朽地奔腾几日。洪水中常常冲携着山里的木材、上游水坝的大鲤鱼、甚至是某户不幸人家的物什……观洪水,似乎是每个雨季河畔上大人小孩们的习惯了,年年如此,那热情,决不亚于钱塘江观潮。观洪水其实也不只是观,有些胆子大、水性好的大人们索性拿着长杆子或者大网子跑到洪水边捞材、捕鱼……小孩子们则兴致勃勃地站在河畔边远远地看着,既好奇又担心。洪水过后的河滩,一片泥泞,先前的蹑石被冲的渺无踪影。这个季节,恰逢学生期末,如果洪水不怎么大,学生娃娃的父母们就会背着他们趟过半人深的洪水,把孩子们送过去或者接回来,如果洪水大的话,学生们要么被隔在河那边的城里回不去,要么被隔在河这边的家里去不了学校。每遇此况,心情总是很复杂的,放学后依旧会往家的方向去,至少要到河边一探究竟,父母也是如此,来到河对岸,互相的照着、等着、盼着……实在不能过,父母就大吼着给孩子们安顿好去处,千叮咛万嘱咐……一万个沮丧、不情愿、无奈!如果是去不了学校的话,那就不同了,暗自庆幸有个观冕堂皇的理由不用上学,跑去屋后的那一片菜地里疯玩。

夏季里,如果是艳阳天的假期,那就太好了,一股脑儿地脱了衣服钻进水里尽情撒欢,摸石头、抓泥鳅、打水溅……直到皮肤被泡的发白变皱,直到日落西山才恋恋不舍地从水里爬出来。也是在这河里,认识了青蛙的生长蜕变过程,见识了水蛇的真面目……也是在无数个傍晚,同伙伴们在河滩画一个大大的平面螺旋形,拿着沙包玩“跑圈圈”。落日、晚霞、那一阵风、那一片草,它们都曾伴我趟过童年的那条河。

秋天的河水极为冷冽,大人们是绝不让孩子们下水,因此也少了许多乐趣,不过,秋天的河边没有春冬的寒冷,没有夏日的炎热,最适合骑着自行车转悠或者拿着书背课文了。初秋的草木依然浓郁茂盛,河边有一条路,路边种着一排柳树,伸向很远很远的地方。我常常骑着自行车沿着这条路,穿过柳树,顺着河水骑向陌生的地方,寻寻觅觅地转一圈,拔一些奇花异草。这河边更是朗读背诵的好地方,哗哗清澈的流水,平坦干净的河滩,郁郁葱葱的河岸……这也给了我最初自然美的深切体验。叶圣陶的《爬山虎的脚》、《桂林山水甲天下》、朱自清的《背影》、周敦颐的《爱莲说》、刘禹锡的《陋室铭》等等,一边诵读着美文,一边联想着它们所描述的情境,秋风习习,思绪袅袅,读声郎朗……

冬日里,河水结成了厚厚的一层冰,过河不再是问题,相反,溜冰成了大家莫大的乐趣,台上的孩子们几乎是人手一个冰车,一块小方木板、两条枕木、两条铁刀、一副冰锥,简单的材料构筑起冬日里孩子们的欢乐世界。有比赛的、有“探险”的、有兜圈的……一个个冻成了“红鼻子猴”,不管是手脚生冻疮,还是掉进冰窟窿,都阻挡不了对这片冰世界的迷恋。

多少个日夜,周河的哗哗流水伴我上学,送我入眠。时过境迁,而今的灵皇帝台已成为高楼林立的住宅区,那条架过木桥,排过蹑石的周河上也已经筑起了三座大桥。城区内周河改了暗道,河床修筑了橡皮坝,曾经的身影与我的童年一道淹没在岁月深处……

漫漫人生路,去者不返,来者渐少。童年,趟过那条河的时光难道就这样被岁月模糊掉了?


选自《志丹文学》2017年第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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