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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别忘了拿钥匙/莫文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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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时间:2019.06.24

一把钥匙开一把锁头,一把锁头锁住一个家园,锁头能锁住岁月沧桑,钥匙却无法开启人间真情和丝丝的乡愁。

自从我参加工作以后,就很少回家。除了逢年过节。因为很少回家,老家的钥匙我也就不要了。父亲为此很恼火,指责我是忘本之人,说我是从大山里走出去的人,怎么能忘记大山的养育之恩呢?

“回家,还用找理由和借口吗?”有一次节日回家父亲反问我,让我在亲人们面前丢尽了脸面,幸好有母亲出来帮我解围,母亲说:“孙小还小,儿子、媳妇又要上班,我们又没老到不能动弹,怎能让孩子总往家里跑?”我看着父亲说:“爸,以后有时间我会经常回家的!”母亲对我说:“儿子,别听你爸的,安心工作。我们能照顾好自己!”父亲说:“儿啊,别忘了回家的路啊!”我说:“爸,我记住了!”回城时,父亲从屋里拿出一把用麻线系着的两把铁钥匙,强塞进我的手里:“一把钥匙是开门楼的,另一把钥匙是开房屋的!”母亲说:“拿好钥匙别弄丢了,回家容易!”父亲意味深长地说:“弄丢了,市面上再也没有人能配出这种钥匙了!”

看着父亲认真较劲的样子,我不能再拒绝父亲了。我把两把锈迹的铁钥匙紧紧地攥在手里,泪水情不自禁地涌了出来。这两把普通的钥匙,开启了我的记忆之门。小时候,我的脖颈下像挂长命锁一样经常挂着一串钥匙,因为我经常把钥匙弄丢,父母便用一根细麻绳把家里的钥匙串在一起,把麻绳打死结,挂在我的脖颈上,上学、放牛、玩耍、做农活,那串钥匙相互碰撞发出脆耳“叮铃铃”的声音,让人远远就能听见。钥匙尽管是用麻绳串联起来的,有时同样也会把整串钥匙弄丢,回家时当然也少不了挨父母的训责!父亲怒火地说:“挂在脖颈上的钥匙都看不好,白白让你读书了!”好像能读书就能看好钥匙一样。母亲说:“钥匙丢了就丢了,责备还有什么用,集圩日再去配几把钥匙就是了!”父亲仍不解气地说:“要是弄丢的钥匙被不怀好意的人捡到了,怎么办?家里的粮食不被人偷完才怪呢?”那时家里很不宽裕,晚上能吃上一顿米饭都是一种奢望,我知道父亲心痛钱,但他为确保家里粮食的安全,不得不给家里换了新铁锁头。新铁锁头换了,我同样也得到了新的钥匙。父亲用一根铁丝串好钥匙欲挂在我的脖颈上,母亲却极力地反对:“铁丝硬硬的会咬肉,这不让孩子受罪吗?”父亲说:“铁丝牢靠不会断,人家长命锁有的也用铁丝呢?”母亲不跟父亲争论,直接把新钥匙从铁丝上解下来,又用一根细麻绳串好钥匙,挂在我的脖颈上。母亲劝告我说:“钥匙跌落是会发出声音的,注意点就能找回来,别再把钥匙弄丢了进不了家!”我紧紧攥住垂挂在胸前的钥匙,看了看挂在门扣上的新铁锁头点了点头。

随着时代的发展,锁头的款型也在不断更新变化,市面上出现了不锈钢锁、按锁、指纹锁、声控锁、电子锁、电脑锁等,但是老家的锁头仍然用那种古老的铁锁头,每次我回家,我都提议父亲把铁锁头换了,父亲却极力地反对:“古老有什么不好,越古越值钱!”我拗不过父亲,也只能任由他了。反正家里比父亲还要古老的泥砖瓦房,没值什么钱,不用担心别人撬门而入,家穷人安然。

撬门而入的不是别人,而是我自己!因为老家的铁锁已老朽,我也没把父亲递给我的锈迹斑斑的钥匙放在心上,回城后就随便置放,回村上的老家时,也就不在乎有没有拿钥匙,反正父母都在村上,在地里做活路也不会走太远,拿不拿钥匙都一样。

那天是父亲的生日,我和妻子、儿子从城里买好了菜,回家给父亲过生日。打电话给家里,总没有人接听电话,我们便开车直接回家,回到家门口时,门楼的木板门紧紧地关闭着,门扣上锁着一把老铁锁,我对内呼叫了几声:“爸爸……妈妈……”没听见父母的回答。妻子说:“爸妈是不是在地里做活路,你去找一找!”我说:“不用了,撬门进去就是了!反正这铁锁头也腐朽了!”我走到门板边,右手抓住铁锁头用力一扯拉,老锁头便断开了。儿子在旁边起哄:“爸爸是小偷!”我瞪着儿子说:“撬自己的家门,不算小偷!”儿子嘟着小嘴说:“阿爸,给爷爷、奶奶也装上指纹锁吧,这样就不怕忘带钥匙了!”在城里,因为儿子也经常把钥匙弄丢,城里的家我便换成了指纹锁。妻子滋滋地笑着说:“这种门板,配不上指纹锁!”

我们破门而入走进天井,只见房屋的门扣上也锁着一把老铁锁头,我走向前正欲撬锁的时候,妻子却阻止地说:“撬了门楼的锁头,又撬屋里的锁头,爸妈回来会不高兴的!”幸好厨房的门是虚掩着的,我和妻子便把菜拿进了厨房,忙碌起来,儿子在天井边逗着几只“咯咯”叫唤的母鸡嬉耍。

在厨房里,我忙着切肉、切菜,妻子忙着烧火、炒菜,浓浓的烟雾从厨房的瓦片缝隙里渗透出来,袅袅地升入天空。我和妻子被烟雾呛着咳嗽起来,两眼也被浓烟熏得睁不开眼,急忙从厨房里跑出来,在天井边气喘地呼吸透气。儿子看到厨房里冒出来的烟雾,急忙呼叫:“爸爸、妈妈,火灾了!”我说:“没事,柴火潮湿,烘干了就能燃火了!”妻子边抹眼泪边咳嗽,儿子乖巧地用手拍打妻子的后背,替她助咳!妻子边咳边说:“我们好多年不用柴火煮饭煮菜了,烧火火都不燃!”

这时,父亲和母亲从门外气喘吁吁地跑进门楼,儿子看见了父母,急忙跑过去:“爷爷、奶奶!”我和妻子窘迫地看着气喘吁吁的父母,竟然说不出话来。父亲回头把门楼的烂铁锁头拿下来攥在手里,向我和妻子走过来:“回来啦,我以为家里着火了呢?”母亲牵着儿子的手,高兴说:“回来了,怎么不进屋里坐坐呀?”父亲睨视着我说:“是不是,又把钥匙弄丢了!”我点头默认。父亲没有发火,也不再说话,拖着像老铁锁头一样沉重的身躯,蹒跚地走向房屋的木门,父亲没有拿出钥匙,用手一扯拉铁锁头就开了,父亲随手把两把铁锁头丢进屋檐下的垃圾桶,转头对我说:“门楼的锁头是好的,房屋的锁头已经烂了,只是虚挂着掩人耳目,你一扯就能进家了。”母亲像是对客人一样客气地对我和妻子说:“进家坐吧,别老是站着!”我们一走进了屋里,厨房里的烟仍然冒着,烟雾滚滚。

那晚,父亲第一次吃上了自己的生日蛋糕,他吃了很多蛋糕,也喝了很多酒,我也陪着父亲喝了很多酒,一杯接一杯。母亲劝阻父亲,妻子劝阻我,叫我们父俩不要再喝酒了,再喝酒就会喝出人命了!母亲把父亲的酒壶拿走,父亲又把酒壶抢回来,继续给他的酒杯和我的酒杯斟酒,父子俩真是达到了“酒逢知己千杯少”的境界了,所有的话语都在酒杯里,所有的人生都在这用白米发酵酿造出来的琼浆玉液的“土茅台”里演绎,人生几何,对酒当歌。

第二天清晨,我头脑昏昏沉沉的,我想父亲的头脑也是昏沉的,回城里只能由妻子开车了。母亲把一袋“珍珠”糯玉米装进了轿车的尾箱,母亲说:“这是自家种的珍珠糯玉米,煮粥稠粘、香甜,好吃!”准备回城的时候,父亲从屋里走了出来,脸上一片通红,酒气很重,父亲手里拿着用钥匙扣串好的三串钥匙蹒跚地向我们走过来。我凝视着父亲蹒跚的步伐,心里一片酸涩。父亲每迈一步,他的脚后跟总会趿拉着地板“划拉”一小步,才能重新抬脚迈走下一步,反反复复,地板上留下了两道弯曲的痕迹。

父亲把一串新钥匙递给我,把另外两串钥匙分别给了妻子和儿子,一向不善言辞的父亲像儿时一样劝告我、妻子和儿子说:“那两把铁锁头烂了,早就该换新锁了!”父亲长满老茧粗糙的手指着钥匙扣上的钥匙,对我说:“一把钥匙开一把锁头,别弄丢了!”……我把钥匙串紧紧地贴压在自己的心窝上,妻子把钥匙放进挂包里,儿子却用手指穿过钥匙扣,在风中摇转了起来,“叮铃铃”清脆的钥匙碰撞声在晨雾中响起,犹如当年挂在我脖颈下的钥匙串一样。此时,我思潮翻滚,百感交集,双眼已溢满了温暖的泪水,不敢抬头正视白发苍苍的父亲和母亲。

“嘟……嘟……”轿车的汽笛响起,渐渐地驶离了父亲和母亲以及那座长满青苔斑驳的老屋……

“回家,别忘了拿钥匙!”……从车后传来了父亲和母亲几乎是哀鸣的嘱咐,儿子转动着的钥匙串仍在风中“叮铃铃”地脆响。

——选自《都庞岭》2019年第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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