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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的名片/陆相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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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时间:2019.12.19


父亲从上海回内蒙古农村老家已经有一年多了。

父亲在上海的日子里,首先是在宝山的弟弟那里居住。为了买到便宜点的馒头,父亲带着母亲一边散步,一边寻找,有时候要走出好几里路。在农村生活惯了的父母,他们对城里的生活和高楼大厦不是很熟悉。弟弟怕他忘记了路,就把自己的名片给他。名片正面有弟弟公司的名称、地址、电话,背面是弟弟家的住址。弟弟在上海久隆电力集团上班,久隆电力集团在上海很有名气,是上海电力公司的直属企业,效益和知名度都很不错。刚开始的时候,父亲确实经常走错了路,他也很不好意思的从衬衣的兜里找出弟弟的名片,说背面是弟弟家的住址,一些好心的阿公阿婆们也高兴地为其所劳,把父亲母亲送回了家。当然了,这些阿公阿婆们在看到名片背面的同时也会看一看名片的正面,说:

“陆师傅,这张名片上的姓名是您儿子啊?”

“嗯嗯,是我的小儿子。”

“您的儿子很有本事啊,久隆集团在上海很有名气哦!”

“嗯……嗯!”父亲支吾着。

母亲的识字能力更是差,自己的姓名也很难记住怎么写。所以在弟弟居住的小区周围,父亲和母亲总是形影不离,父亲走错了路,母亲也会走错,父亲走对了路,母亲也跟着走对路。有时候母亲还总责怪父亲经常会走错。也许是由于名片的缘故,弟弟小区的许多老年人都主动和父亲搭讪。

“老陆啊,过来坐坐,你几个儿子啊?”

“三个,老大在农村二儿子在《人民日报》,我现在老儿子家住。”

“哦,你的几个儿子很有本事啊。”

父亲和这些阿公阿婆们说着闲话的同时,他的心中也充满着自豪与荣耀,甚至有时候还故意“迷路”拿着名片找别人问路。

有一次,我和爱人带着孩子从徐家汇到宝山去看父亲和母亲。闲谈中父亲突然和我要起名片。“哎,你要名片干什么,那东西在你这里发挥不了作用。”父亲憋了半天,“你给我一张得了。”我把自己的名片给他一张。父亲像珍藏宝贝一样,放在自己的一个塑料口袋里。

我每次到弟弟那里去看老人,只要天气好,我都和两位老人在弟弟小区的花坛上叙述着老家的闲话:“你八大爷没了,你九大爷没了,你五大爷身体还挺好的,你大姨没了……宋金没了,宋万没了,宋景没了,平瑞没了,才三十几岁……”平瑞是我们家的邻居,“白瞎那个小伙子,是吧?”母亲在身边插着闲话。父亲和母亲都是70岁左右的人了,他们在村子里的同龄人都相继去世,他们对自己的“未来”也不在乎了……

谈着谈着,“相华你等一下,那边有个阿姨早就想看看你。”父亲像儿童似的快步走出老远,向那边的阿姨打招呼。“你来,来……”阿姨和父亲一边说话一边向我们走来,我和母亲也都站起来。

“这就是我二儿子,在《人民日报》工作,在浦东……”父亲很自豪地向阿姨介绍着我的身份,其实我工作的地点在浦西。

“哦,知道了,知道了,你爸爸经常提到你,一看你就是福相。”

“辛苦您了阿姨,我爸我妈他们不熟悉这里的环境,给您们添麻烦了。”我也很客气地向阿姨问好。

“没事没事,你们内蒙古人在上海工作很不容易啊。”

提到内蒙古,父亲和阿姨就有了话题,他们谈骑马、谈牛羊、谈草原……我们的故乡在内蒙古赤峰市敖汉旗古鲁板蒿乡八家村。这个村子原来的生态很好,有山有水,山的名字叫莲花山、团山子、王八盖子山,山的周围有绿油油的林木和庄稼,老哈河就从我家的屋后悄悄流淌,绿油油的河草散发着泥土的芬芳,马牛羊等牲畜在这片土地上里自由自在的生活繁衍……按理说我们的家不是纯牧区,但也水草肥美,让人羡慕。可是现在都沙化了,河槽的水已经干涸,树木也被砍伐所剩无几,沙尘暴经常吞噬着我们的村庄。然而父亲却对现在的情况提的很少,他把自己的家乡在描绘过程中夹杂了许多幻想和虚拟的成份。只要他们谈的很投机,我也就在一边附和着……

父亲在弟弟那里整整呆了一年,他的生活很快活,因为和他在一起交谈的人们都是一些退休的老师、干部,父亲的生活环境也很和谐。母亲比父亲大四岁,最关心的也是“寿命”,她说:“上海的人真能活,那面有个老太太九十两,说话还‘嘎嘣嘎嘣’呢……”

后来弟弟的媳妇怀孕了,两位老人在那里居住不是很方便,我就在徐家汇租了一个大一点的房子,把他们从宝山接过来。在上海,宝山应该是郊区,徐家汇是中心城区。这里小区的人们相对来说文化程度,生活方式要比宝山层次要高。一大早,小区里非常“热闹”。有的做操、有的练剑、有的唱歌、有的跳舞、有的浇花、有的跑步……为了让父亲带着母亲在小区里尽快找到一种“融入”的方式,我找到了我们隔壁楼的楼长胡阿姨,她是个共产党员,擅长唱歌、舞蹈、交流,不到几天,父亲和母亲就开始试着和他们在一起学着做早操。胡阿姨还经常夸我的父亲,“你老爸要比你老妈身体和气色要好。”因为母亲喜欢抽烟(她有50年的烟龄,弟弟也曾试着让她戒掉,但不成功,有一次被弟弟发现,母亲把一个没有熄灭的烟头放到兜里烧坏了衣服),这也可能是我们这个小区的老人喜欢父亲,不喜欢母亲的原因。

父亲在我这里生活,出门的时候当然是拿着我的名片。刚过来没有几天,我带着父亲和母亲出去散步。并且一再嘱咐从这里回家要经过几条马路,然后左转弯有个邮局的标志。父亲一再点头说知道了,可就在我离开他们不到一袋烟功夫,就接到派出所的一个电话,问我是不是叫陆相华,你的父亲迷路了,我刚才已经把他送回了家。我连连称谢之后,马上又跑回家。当然没有埋怨父亲,只是问他是否有事。“没事,那个警察一看你的名片,亲自用警车把我送回来的。你的名片真好使!”“哎,我亲爱的老爸……”

还有一次,父亲也是迷了路,父亲和母亲到一家电话亭介绍了自己的情况,电话亭的阿姨看了我的名片之后,不但没有收他的费用,还让他们坐在他们的屋里给我打电话,直至我来到这家电话亭,向他们连连称谢之后,才让他们离开。

我对两位老人的“管理”应该是苛刻的,尽管在吃穿住玩上对他们没有多少限制,对母亲的抽烟也从弟弟的“完全戒烟”到“限量供应”,我对他们的户外运动要求很严格,规定他们每天五点半起床,几乎是“雷打不动”(下雨天除外)中午休息。并且给他们制定了作息时间表,规定几点钟睡觉、几点钟看电视、几点钟进行户外锻炼,衣服几天一换……对他们的生活做到有序有纪,并且实行了组长负责制:父亲是组长,我六岁的女儿是副组长。

父亲和母亲很不适应,因为他们到我们这里来的时候快要春节了,这时候上海的气候很冷,可能因为他们在农村老家喜欢睡懒觉。而我对他们的要求又非常严格,有时我会对他们“大发雷霆”,甚至把他们的被子撤到地板上。为了让他们有一个良好的晨练习惯,我每天早上都亲自给他们戴上帽子,扎好围巾,戴上手套,和他们一起进行晨练……几天之后,父亲带着母亲渐渐地习惯了这种有规律的生活方式。我看到他们每天早晨起床下楼,也很不忍心,觉得自己很不孝顺,偷偷地自责甚至流过泪水,父亲也曾对我耿耿于怀。但我始终认为“生命在于运动。”差不多两个月的“军训”,父亲和母亲的身体气色看上去要比以前好了许多……为此,我在父亲的心目中也从不孝顺到能够“接受”。母亲也说自己的腿病好多了……

天有不测风云,2009年春节过后第一次连天雨一下就是十多天,父亲母亲也难得有个“雨休”。天冷潮湿,父亲和母亲的老年病都来了。母亲说:“我昨天晚上梦见你大姨(已经去世)了,我好像要不行了,我和你大(爹)商量要回老家……”说来也巧,这几天,哥哥也从老家打电话过来,说邀请他们回去。特别是我80多岁的五大爷接二连三地打听,期望让他们回去,还有我的一个亲叔伯哥哥得了癌症,也希望让父母他们回去,能尽早见上一面……

我为父亲母亲还有自己买了飞机票。父亲一听要坐飞机回去好像年轻好几岁。母亲也说:“坐坐飞机,死了不屈!”而我实在是不愿意让他们走,因为他们在我这里刚刚呆了三个月,也刚要习惯了我的“管理”。

在临离开上海的前两天,我和媳妇带着他们在上海周围拍了很多的照片,并且装进相册,这里记录了他们在上海生活的点点滴滴。父亲离开上海的那天早晨,父亲依旧和往常一样和上海的阿公阿婆一起做早操,并且把我代笔写的感谢信交给了胡阿姨。好心的胡阿姨当着大伙的面给父亲举行了一个隆重的话别仪式。父亲回来说:“没想到你给我写的感谢信那么生动,胡阿姨一念,我都感动的哭了。”

飞机从上海的虹桥机场起飞,渐渐地离开了上海,尽管我亲自护送,但我的心情仍旧很不平静,因为我让父母带着歉疚和遗憾离开了上海……



父亲是1943年出生的,父亲的父亲是个地主。由于土改,爷爷早早的离开了这个世界。据母亲讲,在爷爷去世之前,陆家是个大户,父亲的哥哥、姐姐们在土改前还是很风光的。记忆中,父亲的同辈中我见过三姑、六姑、五大爷、八大爷、九大爷,父亲的排行应该是老十。父亲的亲哥哥是七大爷,同父异母的哥哥是五大爷,八大爷和九大爷是父亲的叔伯弟兄。爷爷去世以后,奶奶带着父亲一个人经过了政治运动以及生活上的拮据……白天为了逃避贫下中农的白眼,奶奶只能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悄悄地拎着小筐到田地里“偷豆角”,回来之后,一定要趁着天亮之前把豆角煮熟给父亲吃掉,奶奶由于精神和生活的双重打击,不久便离开了人世。从父亲的记忆里,当时他可能只有七八岁。当时父亲的哥哥,也就是我的七大爷靠给别人做长工养活父亲。由此,父亲和七大爷的感情是情投手足,心心相连的。

父亲说:“当时你七大爷为了给别人扛活,东家给七大爷每天开一升‘椰胡(类似黍子一样的粮食)’的工钱。”当时只有13岁的七大爷安排父亲在家里看家。父亲说,可能当时自己年龄太小,被一些邻居“忽悠”。他们说用一个苞米面干粮跟父亲换七大爷扛一天活才挣来的一升椰胡,父亲居然答应了。七大爷傍晚扛活回来,看到自己家的椰胡少了,就问父亲。父亲如实地汇报,得到的是七大爷的一顿辛酸的泪水。从此,父亲便懂事了许多。

日子艰难的前进着,七大爷也逐渐长成了大人。之后,七大爷便有了自己的家,也有了自己的孩子。这个孩子就是我的亲叔伯哥哥“黑小(黑黑的)儿”,后来人们管他叫做“羊倌(基本放了一辈子的羊)”……当时的父亲在我的一个八大爷家勉强居住,后来到生产队里给人家放牛,在生产队里居住。

父亲回忆说:“你七大爷那个人才好呢,也能干,可是死得太早!”七大爷的死应该是肺癌,也可以说是累死的。七大爷去世的时候,是在内蒙古赤峰市的克什克腾旗。当时为了给七大爷治病,父亲卖了好几大车的水稗子草。最终七大爷的病还是没有起死回生。病逝火化后,埋到一个距离我们老家几百里地的公用墓地。父亲为了便于记忆,当时在经济条件十分紧张的情况下,给七大爷买了个石碑,上面写上七大爷的名字——陆振X。

父亲的日子稍微好了一些,父亲又请人跟他一起到克旗去起坟。父亲说,当时克旗的风沙很大,经过几年的岁月流逝,七大爷的坟已经被风沙吞噬了,七大爷的墓碑也被风沙给掩埋了。父亲仅仅凭着记忆,找了好多的坟。最后扒去一块墓碑上厚厚的沙土,终于看到了一个“陆”字,父亲兴奋了。父亲和这位族长小心翼翼地把七大爷的尸骨捡起,用红布包好,偷偷地躲过查票人的眼,把七大爷平安地运回了现在的祖坟。

七大爷的早早去世,我的七娘也开始“走道儿(改嫁)”了。父亲说,当时我的七娘也有不“走道儿”和父亲“归伙”的意思。七娘的这个想法被父亲断然拒绝。七娘带着“黑小儿”一起走到一个距离我们老家30里的地方。为了让七大爷的儿子“黑小儿”姓陆,父亲花了很多的心思。据说是趁着“黑小儿”的继父不在家的时候,父亲和我的七娘谈好,把他偷回了陆家。在天之灵的七大爷如果知道这件事,也应该为有父亲这个弟弟而满足了……

“黑小儿”被父亲从继父老刘家偷回陆家之后给五大爷当了养子。也不知道五大爷是怎么回事,他一生当中娶了三个老婆,可是没有留下一个子女,因此,五大爷也就把“黑小儿”当亲儿子。父亲说当时还经了官,五大爷负责抚养“黑小儿”,“黑小儿”负责对五大爷的养老问题。可惜“黑小儿”于2009年冬天过世,当时只有55岁,他的名字叫陆相林。而五大爷现在的身体依然健朗,思维清晰……

随着岁月的风雨轮回,父亲也该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了。父亲的人品不错,也很勤奋,但由于从小没爹没妈,没人张罗,更主要的是父亲的“成份”不好,在当时是一个很大的“缺陷”。父亲回忆说,当时他也不是心高,但总不能差的太多。父亲的第一个对象是个秃子,秃得带疮嘎巴。父亲在“相人儿”那天,人家留他们在女方家吃饭,父亲说什么也没有吃。父亲的第二个对象,也就是我现在的母亲是一个寡妇。母亲的第一个丈夫死得早,并且有一个孩子叫宋坡。按着族里的规矩,女方改嫁可以,孩子一定要给人家男方留下,尤其是男孩。

母亲为了照看自己的第一个孩子宋坡,对象只好在本村子里找。既然在本村子找,又得让老宋家佩服,那就是这个男人得在方方面面都能拿得起放得下。父亲和母亲的结合,是我们村的老孙头的介绍人,老孙头和我们老陆家是世交。为了撮合这门亲事,老孙头做了不少工作。因为我父亲当时毕竟是小伙子,况且母亲还比父亲大四岁。从这个角度上说,父亲为了赢得宋家大户的认可,还是相当不容易的。

用老孙头的话说:“小伙子,不管怎么说,你好歹也成一家人家,不至于打光棍子!”

父亲和母亲结婚以后和我的五大爷住对面屋。没过几年,父亲和母亲积攒了点积蓄,就在我们村子的西北角,弄了一块地基,盖起了新房……

父亲的一生最骄傲的事情就是母亲给他生了三个儿子,让父亲的父亲有了后。母亲和父亲在吵架的时候,这也是母亲最有力的回击:“我给你生了三个儿子就是有功,不然你就是光棍子。”

父亲的三个儿子分别是老大陆相民,老二陆相华,老三陆相峰,我是老二。为了把“黑小儿(七大爷的儿子)”也算上,我在哥们的排行中是老三。按理说,我们哥三个的文化水平,以及长相各方面说媳妇是不成问题的。最闹心的就是“黑小儿”,我的大哥。当时的成份论还没有消除,一般人家姑娘找对象是要先考虑成份。为了给“黑小儿”娶个媳妇,父亲简直是费煞苦心。这中间要介绍一下我的五大爷,因为“黑小儿”是我五大爷的过继儿子,他得负责给“黑小儿”说媳妇。可是,我的五大爷是一个很中庸的人,也读过许多私塾,什么“明哲保身,但求无过;明知不对,少说为佳”,什么“温良恭俭让”等四六句子都能出口成章。可在给黑小儿说媳妇这件事上总是不慌不忙、顺其自然。对于给“黑小儿”说媳妇这件事,我的父亲却比的五大爷着急,当然母亲也是鼎力支持父亲……

“黑小儿”的第一个对象是一个外号叫“肖大裤衩子”家的姑娘。“肖大裤衩子”是当时十里八村的骗子,靠领着姑娘骗吃骗喝的人。有一天听到我五大爷家有个儿子想娶媳妇,就领着姑娘来到我的五大爷家。我的五大爷当然也是好吃好喝。但吃饱喝足时候,又是要钱,又是要粮食,说是这门亲事就这么定了。这样的把戏被父亲揭穿,把“肖大裤衩子”一顿臭骂给赶走了。五大爷对此事却耿耿于怀,对父亲说:“以后黑小儿讨不到老婆,我可不管了!”父亲毅然接受了这个挑战。“这个事情我负责,即使打跑腿子(光棍子)也不娶‘肖大裤衩子’家的姑娘,什么玩意,简直就是骗子。”父亲显然是气疯了!

后来父亲又凭借着三寸不烂之舌,托人能抢地打听,最后选定了我们邻村老孙家的姑娘。我还记得,“黑小儿”结婚的时候,女方要了三间房子,结婚结到我们家的对面屋。次年开春,父亲又开始张罗给他们买檩子给“黑小儿”盖上了新房。黑小儿结婚之后生下一个儿子叫继东,记得那时候父亲抱着继东就像自己的亲生孙子一样自豪。“黑小儿”的媳妇也很贤惠,父亲母亲,还有我们哥几个一到他们家,总是有什么吃什么,因为她是亲眼看到我父亲为她们的婚事费了多少心思……

父亲的另外一件值得炫耀事情,就是帮助我母亲的大儿子宋坡成家。母亲离开宋家到陆家,宋坡主要是由他的叔叔抚养。由于宋坡的婶子去世早,宋坡的婚事,也是母亲的心病。母亲的心病当然也是父亲的心病。为了帮助宋坡成家,父亲几经周折,最后竟然把父亲的外甥姑娘给我的母亲当了儿媳妇。

父亲是村里周围的说客,尤其是对家族中的一些娶老婆比较困难,家庭背景不好的亲戚,都“好施乐善”。我的二舅和二舅妈是村里子有名的“落倒户”,我二舅的大儿子叫谢术庭,谢术庭的婚姻如果不是我父母的直接参与,恐怕也会是又一个“光棍子”诞生。由于父亲的跑步前进,谢术庭现在已经有了一个男孩,一个女孩,也当上爷爷了……

可以说,父亲对得起母亲,对得起在世的和已故的的亲人。父亲是家族中有大事小情都少不了的人物。



父亲一生天性聪颖,才艺过人。他是十里八村出了名的泥瓦匠,盖“车轱辘圆”房子,码山墙是父亲的拿手好戏。与此同时,吊棚、搭碗架子、搭炕、拆炕、打墙、坨坯等都是父亲的绝活(其实,父亲的很多手艺活是跟我的九大爷学的),父亲在村里割地的速度也是一般人所不及的。用一句农村土话说:父亲有一把好活计!

自从父亲从五大爷家的对面屋搬到村里的西北角,父亲对家的欲望十分强大。我们家的院套由当时的方圆一亩,扩展到方圆三亩。父亲给我们留下的院子是他最大的骄傲。为此,他和母亲起早贪黑,用门板做墙板,把自己的家园侍弄得板板整整。

俗话说,“靠山吃山,靠海吃海。”我的家乡座落在内蒙古赤峰市地区的老哈河的南岸。老哈河是赤峰市境内最长的河流,河长425公里,境内河长368公里。只可惜,现在这条河流已近干涸,已不是30年前的老哈河了。在那年那月的日子里,父亲、母亲和许多乡亲们一样,在老哈河的岸边收获着微薄的希望。在人民公社的年代里,父亲给生产队放牛,赶大车。在分田单干的年代里,父亲就靠着自己的手艺到外地给别人做短工。父亲不会打渔,但会织网;父亲不会捉鱼,但会凑热闹……有一次,老哈河的汛期已到,那些拿着鱼叉的村民有的能叉回20多斤重的鲤鱼,而父亲却捡到了一条很小的死鱼。母亲也开玩笑说他很“笨”。

最值得大书特书的应该是父亲供我们哥三个努力读书的精神。这一点在当地十里八村的可谓出了名。这也是我最崇拜父亲的一点。至少在我们那儿,没有几户人家供孩子念书的情况下,父亲却坚持让我们哥仨读了许多年的书。为此,他可谓“倾家荡产”。父亲曾经说过,“我就是累死,也要把你们供上大学。

哥哥陆相民是父亲的长子。他应该是我们哥们当中比较聪明的一个,但读的书也比较少,只读完初中。当时是报考了初中中专,没有考中。父亲也尝试着让他到外地补习,终于没有结果。很有个性的哥哥索性毕业,和父亲一起干活,供我和弟弟努力读书。可以说,没有哥哥这个“人梯”,光父亲一个人是很难让我和弟弟读上更多的书,拥有更多的梦想。而如今,父亲却为哥哥没念高中而心生遗憾。

我的名字叫陆相华,是我们哥们当中最笨的,也是最不按“套路”出牌的。父亲为了我也花了不少的银子。我13岁就开始上初中,在外地起火。由于当时家里很穷,没有一身像样的衣服,更没有替洗的衣服,没有褥子,只有一条哥哥用过的山羊皮。学校的住宿条件也十分差。第一学期期中考试的时候,我在班级里还能排在前十。可随着天气一天天变冷,我的麻烦事一件挨着一件。最头疼的是没有换洗的衣服,全身招满了虱子。大筒子屋很冷,我们轮流生炉子,有时搞的满屋是烟还没有把炉子生着。由于自己好生虱子,好尿炕的毛病(其实是冻的),同班的同学经常欺负我,甚至经常给我起外号。我的压力非常大,学习成绩也直线下降。等熬到了初二的下半年,我开始休学了。

休学的时期,父亲正好买了两头大犍牛。于是,我就成了地道的放牛娃。当时和我在一起放牛的有周海玉(现在是我们村的书记),还有卲六(在赤峰地区是有名的包工头,身价有几百万),还有杨家哥俩(可惜在一次摸鱼的过程中双双被淹死了)……在我放牛的日子里,父亲在外地给别人打工。

在初二补习的时候,我的课程应该是很轻松。我的作文在竞赛中屡屡获奖,甚至我在物理竞赛中还获过奖。

初三很容易就到了,我也成了班级里的“老油条”。刚上初三的时候,父亲给我张罗了学杂费。我拿着这个学费就是不交,其实我是把学费花了一部分和几个要好的同学去下了馆子,把剩余的几十块放在袜子里藏起来。可惜在一次跑早操的过程中丢失了。就当时来说,这么大个事儿我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告诉父亲的。因为弄不好,要挨揍的。我在学校里拖啊拖……有一次,实在拖不过去了,校长还为此开了校会未点名地批评了我。开完校会以后,班主任老师让我把书本拿到宿舍,就不要上课了。正当我把书本抱出门口的时候,父亲出现了。父亲看着我,我看着父亲。“咋的了?”父亲悄悄地问我。我没有说出话来,眼泪只是一个劲地往下流。班主任老师发现了这个镜头,就从教室里出来。知道这个老人是我的父亲以后,班主任就把事情的缘由向父亲从头到尾叙述了一遍。父亲说:“我知道了,我现在就把我儿子的学费交上,能不能让上课?”老师说:“当然可以!”父亲二话没说从兜里掏出二百块钱叫我赶快交上,和老师打个招呼转身就走了。

我没来得及看一眼父亲的背影,抱着书又重新回到教室,接受全班同学的再一次“检阅”。这一刻,我感觉到父亲就像一座大山,担起所有的重担,让我活得轻松安然。父亲像一把雨伞,遮住所有的风吹雨打,留给我一片晴暖。父亲像一轮太阳,照亮我的心田,让我永远阳光灿烂。后来我回家才知道,父亲当时给我缴的学费,是刚从银行里贷出的化肥款。

我曾读过朱自清先生的《背影》,也曾被朱自清的父亲为他买桔子的情形所感动,然而,朱自清的父亲和我的父亲相比,买几个桔子又算得了什么呢?

高中的生活是我对人生认识非常深刻的生活。由于我在高一的时候,没有历史老师,高二的时候我又转到了一所重点中学(木头营子高中)。恰恰在高二的时候,学校开始分班,由于高一没有学习历史,我不知不觉地进了理科班。对我来说,高中的数理化相对初中来说,难度是相当大的,考试的题要比书本的题要难得多。

高中阶段总计三年时间,我却用了五年,可最终还是没有考上大学。父亲说:“如果你要复习,我还可以供你!”说实在话,我大学卷子已经摸到了三次。其实我心里非常清楚,即使再让我摸两次,也未见得能考上大学。在1992年高考完毕以后,我帮助父亲割完地里的麦子,就和一批农民工到砖厂打工去了,1996年,我到了北方呼伦贝尔大雁矿务局又挖了四年煤,2000年在煤矿买断工龄又来到上海,走上了一条艰难曲折的打工之路……

相对我来讲,弟弟的学业倒是比我要顺利的多,他不管是在初中还是高中,成绩都名列前茅。在高三补习一年之后,便轻松地考上了大学。

弟弟是父亲的骄傲,他在学校里入了党,他毕业后分配到了上海。他是我们村子里为数不多的能分配的大学生,也是村子里第一个在上海工作的大学毕业生,他是我们陆家的骄傲。

自从弟弟考上了大学,当时哥哥已经分家另过了,弟弟的学杂费成了父亲的一个沉重的包袱。当时村子里家家都是砖瓦房,只有父亲和几户“五保之类”家庭的房子没有“整容”过。更惨的是,我家的老房子就像父亲本人一样,风烛残年、断瓦残垣了。然而父亲依旧是我们家一道靓丽的风景……因为他已不在乎别人对他说什么,供弟弟上大学,是他一生的梦想。为此,父亲开始东挪西借,甚至还向别人借过三分甚至一角钱的利息。父亲豁出去了……

记得弟弟在上大学之前,父亲先是花了几十块钱摆了酒席,请了我们家族中的几个哥们,但杯水车薪,只凑了200多块钱。父亲说服了我,让我把在砖厂里推车挣得的800块钱交给了弟弟,最后又把我六姑的女儿表姐家卖马的2000块拿上。“先走吧,缺多少我在家里张罗!”父亲命令弟弟说。

在感谢父亲的同时,我还要感谢当时能够借给我们家钱的人,他们都是父亲的好朋友,他们是看着父亲比较能干、勤劳、诚实,才敢于和他交往的。他们的名字是:宋瑶、于跃友、孙跃、崔云、刘贵、宋健全、石俊臣、安凤阳……这些人都是村子里的名流,他们借给我父亲钱实在是看得起我的父亲。

父亲当时的借钱方法就是高利到低利,到最后又找到银行。父亲是讲信用的,对别人的钱财从来不赖账。为了偿还旧账,当时六十多岁的父亲还到锦州、天津等地打工。

可以说,父亲在我和弟弟上花的心血是最多的,花的钱也是最多的。如今,近70岁的父亲和70多岁的母亲也理所当然到了享清福的年龄。我和弟弟也应该为父亲和母亲的晚年做出更好的安排。只可惜,叶落归根,父亲和母亲又回到了哥哥的身边。为此,我和弟弟都深表遗憾。也许,父亲是为我们着想,因为上海是一个高消费的城市,父母在上海居住,除了环境各方面的客观因素以外,我和弟弟的工资还不能满足父亲和都市老人那样的生活……



父亲和母亲坐飞机回老家,成了村子里的头号新闻。父亲也像明星一样到处“走穴”。“羊倌家”、三舅家、老平家、哑巴家……父亲还自作主张让人给他买了个手机。尽管自己不会用,请邻居年轻人帮忙拨打,那几天我和弟弟总会有事没事遭到父亲的骚扰,然而他的手机到现在接听、拨打、充电等基本功能还是没有学会。每当我和弟弟想跟家里通话唠嗑,顺便让他的手机有个声音的时候,不是手机放在家里,就是关机,总之,几乎没有一次正常通话过……

父亲的新闻转瞬归于平静,就像一个明星突然有了绯闻又被遗忘一样。因此,父亲的情绪也十分低落。

父亲喜欢打牌,但由于年龄大,他宁可输钱人家也不带他。母亲的心态反倒正常,有事没事,也不怕“讨人嫌”,天天串门子……

就在今年春节前,父亲“索性”不再自己做饭了。要求和哥哥归伙,并且和人讲:“几个儿子也白费,到头来还不是自己做饭。”原本是母亲做饭,可是在10年前母亲的腿被摔坏了,只能吃一种麻醉药维持,于是父亲在家里做饭的年龄已超过10年。哥哥在村里开了个小卖店,父亲三天两头就去拿方便面。心里想:“你不给我做饭,我就吃你的方便面。”好像有点幸灾乐祸的样子。其实哥哥已经把米、面、油、盐、水等生活必需品全部给二老准备齐全。为了让他们做饭方便,还在家里给他们准备了煤气灶、电饭锅……在今年春节之前,哥哥还特意给两位老人买了一台新电视。

哥哥打电话过来说,两位老人“不差钱”。国家对七十岁以上的老人每个月补贴个几十块,还有一部分淹没款。我们一致认为,父亲的问题可能是生活的方向出了问题。因为他的三个儿子,在村子里都过得去。他自己的奋斗目标已经完成,与父亲同一年代的人也先后去世。他们知道属于自己的时间不多了。父亲也不免耍起小孩子脾气来。

人老总是喜欢回忆的,父亲也很自然地回忆起他的想当年:想当年,我一天能码3000坯;想当年,我带了几十号人到奈曼旗承包过工程;想当年,我放的牛能拉过汽车;想当年,我赶大车的时候;想当年,我在天津……想当年父亲是个汉子,是个爷们!

岁月的驼铃依然叮咛,父亲的脚步却越发沉重。它虽然依旧忙碌,但不再矫健。父亲的脚步在沧桑岁月中留下了串串足迹,它穿过风霜,渡过汗水淌成的河流。多少个想当年已经过去了,父亲的年轮已经走过了68个春秋,父亲已不再威严。想当年,父亲的脚步就像那朝阳升起,而如今却变成了日落星辰……父亲的脚步掺杂着无尽的劳苦与辛酸,父亲和母亲的脚步永远在我心海泛着不停的波澜,父亲的脚步,是儿子心中的泪,是千年万年也报不完的情。父亲的脚步,铭刻着辛酸,眷写着爱的甘甜……

父亲的脾气不好,他是一个心直口快的人,有时也会得罪很多人。然而事情过后,许多人又原谅了他。就在我和父亲的一次顶撞中,父亲也曾经狠狠地骂过我:“书都白读了,哪天我死了,你们都不见得能给我写出一篇文章来!”我想,一个人,特别是从小失去父母的父亲,对于没有享受过初等教育的一个农民来说,对他的一点点要求都是过分的,父亲要做的已经足够了。因为他拯救了我们的家族,我们的家,他做得到的,我们未必能够做得到。

在家族里,还有一件令父亲骄傲的事情,就是他请人写了一个老祖宗排位。父亲还向我们传述了陆家的家谱,中间的字号是:“忠厚传家,诗书相继;子嗣克承,宜光祖宗。”父亲与现代人相比,对人生和社会的看法各不相同。如今,我也是一个为人之父的人,父亲就像我生活的名片,每当我在生活中遇到各种挫折与不幸,我总是学着父亲的思维去思维,学着父亲的思考去思考,学着父亲的拼搏去拼搏……

我一直相信有魂灵,我也相信那个关于父亲的梦。有一次,父亲在电话中谈到了他的“新家”,他在为自己准备“地下室”,还有母亲的装老衣服都请人做得板板整整。我愕然了,难道曾历经风雨的父亲已经老了。我也曾经看过许多人的墓地。我相信,父亲用“家”这个词来形容他未来的“新住所”并不为过。因为在我的理解中,家不仅仅是一个房子,几个建筑物。家,应该是与我血脉相连一起走向“未来”的那片土地……

由于多年在外漂泊,事实上离家乡很远,对我来说回家是很不方便的事情。然而当我遇到事情,脆弱无助的时候,我第一反应就是回家。家里有什么呢?有几次遇到挫折,万水千山赶回老家,待了几天,就开始好奇自己的冲动。冷静的时候,我确实会看到,这个平凡无奇的村落里,那曾让我心痛的小河已经干涸,周围的树木早已被人砍伐得干净利落。远山也变得凸凹不平,炸裂得没有个山的样子。几条幽深的沟壑和我曾经喜欢的石板桥也渐渐从我的记忆里消失。同样的我也曾反复追问自己这个问题,这片土地为什么让我这么依赖?

后来,哥哥带着我一起来到墓地,墓地的周围长满了山杏树,一座座老人的坟墓仿佛在窃窃私语。哥哥向我一一诉说着先辈们的“家园”。看到他们的“家”有序地排列着,我的眼睛突然有股暖流在流淌。因为,这里住着曾经拥抱过我的大爷大娘,这里住着的老人在弥留之际曾经让我恐惧和不安。然而,就在这一次,我却找到了“家”的归宿。也只有这时候,一个在外漂泊久了的游子,才真正感觉到什么是“舒服”。我认识这里每块石头,这里的每块石头也认识我;我知道这里的每个角落,是怎么被岁月堆积成现在这样的光景。这里的每个角落,也知道我如何被时间滋长出今天的模样。或许,这些年我其实还没有离开过家乡,只不过,走得远了一点,看得风景更多一点,我终于还是可以找到永远属于我的那条小巷……

回到家,我爬到屋顶放眼望去,在这个被雨水润湿而越发鲜艳的红砖瓦房上,我仿佛依稀看到我儿时玩耍时虚幻的梦境,也仿佛看到一群牛羊在暮霭中向我走来,还有树林里的鸟叫,雨后的蘑菇,池塘里的鱼虾,草原上的母牛,还有那父辈浓浓的乡音、耕犁、牧童、漫天飞舞的雪花……我知道,其实我的内心、我的灵魂也就是这些构成的。或许不应该说这片土地实际物化了我的内心,而应该反过来说,是这里的土地,用这样的生活捏出了这样的我。

也正是从那时候,我对“死”并不陌生。因为死是回家,是入土。我反而觉得生才是问题,人学会站立,是任性地想脱离这块土地,因此不断向上攀爬,不断抓取任何理由——欲望、理想、追求。然而,我们终究需要脚踏着黄土。在我看来,生是更激烈地索取,或许太激烈的生活本身就是一种任性。

在经历了无数次花开花落,春绿秋黄的挣扎和蜕变之后,我又回到了高速发展的国际大都市,世间人为之想往的上海。上海这座城市的节奏快得让我无法停止脚步,也没有时间思索。原本美好的梦幻之旅又仿佛被飞驰而过的地铁、磁悬浮一分为二,找不到半点家的感觉。在经历了无数次风雨飘摇之后,我一直都在寻找新的坐标。毛泽东、巴菲特、牛根生、马云……他们都不是我所需要的,最后我把焦点落到了我最熟悉的人,我所熟视无睹而又十分敬畏的人物,那就是我的父亲。因为,没有我的父亲,就没有我;没有我的父亲,就没有我思想的灵魂;没有我的父亲,就没有我今天的一切,甚至思考。人们总是赞美母亲的细腻,母亲的伟大,可很少有人提及父亲,赞扬父亲宽广的胸怀、父爱的博大与精深……

其实,父亲的爱是深沉的,它像一杯浓茶,开始时是苦的,细细品味却有缕缕清香。父亲的爱就像一面湖泊,儿女任何的不适都会惊起一片涟漪。父亲的爱会陪我走过孤独,走过失败,甚至走向成功。

就在前不久的一次出差的途中,收到哥哥的一个短信,短信中说:“老爷子好几天没吃下东西了,随吃随吐,经检查是胃癌晚期,没告诉他……”我懵了。为了让父亲在活着的时候能看到这篇文字,我放弃了往日的喧嚣,静静地敲下了键盘,写下了这个标题:《父亲的名片》。

其实,父亲的名片,也是我的名片。

父亲用他的汗水和血泪编制成我们成长的摇篮,父亲用他的坚强与胸怀装下草原的风雨与辛酸。我敬仰父亲的生活,直面自己的历史,勇敢地闯荡生活中的风和雨。父亲可能没有给我们留下更多的财产,可他那勤劳简朴、宽厚待人、坦荡面对未来的精神,永远都是他留给我们和后人的荣耀和丰碑。父亲的骄傲是我们的骄傲,也是我们永远传承的脊梁或心灵的旗帜。从家庭的角度讲,父亲在家庭和社会极其艰苦的环境下供养我和弟弟还有哥哥读书,从而摆脱了父辈们用简单农具从事农业耕作的命运。一个人,通过改善自身处境,在自身获得利益的同时,如果能为社会作出贡献,那么,不管这贡献是大是小,这个人的一生都是有意义的。人类社会正是在无数个体的努力下,才取得了整体的进步。我的父亲,是中华民族千千万万个普通父亲的一个缩影。

回顾我父亲的一生,我认为,他在晚年没能多享几年福,固然是个遗憾,但他的一生绝对是成功的一生。

后记:父亲在临危前已经看到了这篇文章。我在医院里一个字一个字的读给他听,父亲知道了自己的名字上了网络,很高兴!可惜,父亲在2010年5月15日下午5时52分安详地走了……

——选自《西部散文选刊》微信公众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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