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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园深处(外二篇)傅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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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时间:2020.03.02

对于饮茶,我说不出什么门道。然而,我对茶始终怀着虔诚之心,对那片留在我记忆深处的茶园有着特殊的感情。

小时侯,我家里很穷。父亲在离家很远的山寨教书。母亲含辛茹苦拉扯着我们四个孩子。我刚懂事就经常跟着母亲在生产队里干活挣工分。那时我最喜欢干的活就是采茶。

生产队的那片大茶园,一坡接一坡,一凹接一凹。阳春三月,茶芽脱颖而出,伸出了翠翠的“小嫩手”,不时地在风中招摇歌舞。这些日子,当生产队长敲响挂在老槐树上铁铸的大钟时,村民们背着箩筐向茶园走去,茶园一下子热闹非凡。人们一边采茶,一边对歌。姑娘们、伙子们三个一群,五个一堆,各自放开喉咙唱着粗野的山歌情曲。这时候你没有必要含羞。如果输了就让对方从自己的箩筐里抓走几大把茶叶。小伙子们热辣辣的情歌和姑娘们颤心心的甜歌此起彼伏,引起山谷回响共鸣。上了年纪的妇女和汉子们,也玩出了花样。我亲眼看见我二叔因为多嘴,惹恼了几个妇女,被一大群妇女按倒在地,扒下了长裤,说这男人太瘦,得补补身子……逗得大家一阵大笑。那广袤的茶园成了喜剧舞台,展演着乡亲们的欢乐。直到夕阳落山,晚霞红了天边,乡亲们才背着满满的鲜茶叶回到村里。

后来,茶园承包到户。我家分到了十余亩茶地。茶园在母亲的精心料理下,长得郁郁葱葱,葳蕤无比。春天来到,茶叶吐绿,我们一家倾巢出动采摘鲜茶。母亲将加过工的干茶背到集市卖了,买回盐巴、针头线脑,以及我们的衣裳。

再后来,我初中毕业考上了师范学校。家里经济拮据,母亲便把一切希望寄托在那片茶园里。茶园成了我们一家人的命根子。母亲给茶树施肥、松土、除草、修剪。一到假期,我们兄妹四个就到茶园玩耍,茶园也成了我们诵读的乐园。

我家种茶,却从不喝茶,也许是舍不得喝吧。淌进家里水缸的是山涧淙淙流来的泉水。在烧开的水里放几片薄荷,或者冰片叶、细扫把叶,那种清凉润口的味道便回味无穷。记得我初到城里,总吃不惯含有漂白粉味的自来水,便倏忽思念起故乡的水来。

我觉得非喝茶不可了。在开水里泡上茶,那种难以下咽的漂白粉味就消失得无影无踪。我写信给母亲,母亲便邮寄了一大袋茶叶给我。这茶叶紫黑里透着淡绿,粗细均匀,飘逸出诱人的清香。一条条蚕状的茶叶在杯子里盛开如菊如兰,滋滋地响着。喝着这可口的茶,品出了母爱,品出了故乡的味道,于是心潮起伏,增加了生活的热情,增添了求学的动力。宿舍的学友,都来向我讨茶喝,他们说我家的茶又酽又醇,真够味。

师范毕业后。我当上了光荣的人民教师。上课下来,泡上一杯清幽的普洱茶,洗洗留在候咙的粉灰,润润有些燥热的嗓子,人生从此再也离不开茶。

如果有人问我:你的从梦从哪里开始?我会由衷地说“不在玫瑰丛,不在青草地,就在故乡的茶园深处……

 

父亲·土地

 

让我的衣袍被你用脚踩踏过的平凡的泥土染得通红。

——印度・戈尔

 

父条站在温暖的余辉里,用锄头挖起软而细腻的田泥敷着长长的田埂。明净的水面把父亲身后黛色的青山投映得深邃、空灵。父亲老旧的中山装上,东一块西一片地浸渍了许多黄色泥水……

父亲是思茅师范学校毕业的第一届中师生。十六岁的父亲一出校门,就分配到偏僻荒凉的山旮旯当了孩子王。后来父亲成年了,便在山沟沟里找了一个干活扎实、脚勤手快的山寨姑娘做了妻子,也就是我现在的母亲。

直到现在,我们兄妹几个一直都还疑感,作为父亲那样一个才学丰富的知识分子,为什么会轻松愉快地和一个没读完小学三年级的村姑结了婚。况且,依我们看来,母亲除了挖地力气大,薅秧速度贼快之外,容貌上算不上迷人的姑娘。更让我们不可思议的是一九八六年,国家关心教师中的“半边户”,专门安排了农转非名额,教育局已经通知父亲办理母亲和我们兄妹四人转为城镇户口的手续,可父亲如魔缠身,执意要守着分到户的六亩地不罢手。农村户口转为城镇户口,那可是求之不得的事呀。我们兄妹四人轮流做他的思想工作。“转成城镇人了就不吃不喝了?种田种地有什么不好?吃的穿的不都是土地上长的么?”父亲不紧不慢地说。我们读书的兄妹几个为自己的前途而感到对父亲很不满,而他总是对我们说:“书,要尽力读,考不上也罢,回来耕田种地,还是情趣无穷的嘛!”父亲的话不知是安慰还是勉励,反正父亲爱土地,胜过了爱他的子女,而且要我们也象他一样去爱脚下这片长谷子,长棉花长真理的土地。

父亲对脚下的土地是虔诚的。你看他犁田时的神情吧,让你想起基督教的信徒读《圣经》样子。父亲对土地是膜拜的。他把泥土翻来覆去,把泥土弄得透熟。春夏秋冬,风里雨里,父亲把忧欢埋进泥土,又收获着沉甸甸的希望。夜晚,青灯如豆,父亲批改完学生作业,又翻开了《土壤肥料学》,有时深夜里也会跑到田里抠来大块泥土,观察,化验。不时地用鼻子闻闻,甚至用舌尖舔一舔,此时他的脸上露出孩子似的天真。他把研究的成果在自家田里试验,并向乡亲们推荐和作技术指导。有父亲的辛劳,我家饭桌上,饭菜丰盛。我们兄妹几个,偶尔对父亲调皮地喊:“老爸万岁,万万岁!”父亲纠正我们说:“土地万岁!。”

父亲踩着晚霞,赶着牛荷犁而归。那卷得高高的裤角,脚上满是黄泥;那自豪欣慰的脸上,溅了大点大点的泥渍,破旧的衣裳上,东一块西一片的,染了大片泥黄,宛如泼墨写意似的……

哦,父亲古铜色的肌肤是如金的土地染就的。我突然想起了著名家罗中立的油画《父亲》,想起了父亲给我们讲的《圣经》的故事,上帝对亚当说:“你从土而来,你本是尘土,你所以也要归于尘土……

有一次,我无意间打开父亲的抽屉,一本精致的日记本吸引了我,我好奇地翻开他,原来是父亲年轻时写的诗。最使我难忘的是扉页上的那幅出自父亲之手,用碳笔勾勒的画:夕阳下,一片坦荡如砥的土地向远处的天空延伸而去,厚厚的泥土里踏着两个深深的脚印。画面下边抄录着诗人艾青的诗:为什么我的眼里常含泪水,因为我对这土地爱得深沉……

哦,父亲,此时你是否又把紫而黑的泥土紧握在你开满茧花的手中?你是否又在垄上坐守着朗月下秧苗叠翠的士地?

归 客

 

奶奶的一生,我觉得颇有传奇色彩,她的一生,特别与泥土有关。奶奶不病则已,一病就呼天呛地,十指抓土,把一双手弄得鲜血淋漓,什么中西药都无用武之地,但只要把猪厩边上沤得特臭的黑泥裹成丸,放在熊熊烈火了中烧干再冲成水,喝到奶奶的肚里顷刻容光焕发。其中的奥秘就连在部队里当了五年军医转业在县城医院工作的三叔也说不出个科学原理来,他称这剂药为“怪方”。

奶奶行医看病、算命叫瑰、收鬼打卦方圆十里闻名。

我小时候胆子特小,和伙伴们到菜地里“抓特务”,不小心碰到坟堆把我吓坏了,回到家里,全身发抖,生病似的浑身无力。这时奶奶拿来一个新鸡蛋把我全身上下裹了一遍,并叫我向鸡蛋使劲呵三口热气,就领着我到吓我坟前抠一块士,装进油纸袋,用麻线拴了,边拖边走边喊:……啊哦,小桅(我小时候的乳名)你不怕,你回来,有土地老爷保佑着你,你跟着我回家来!回来穿你留在柜子里的衣裳,回来种你祖宗开垦下的土地,你回来哟,快回来……”奶奶一直叫着我的“魂”跨进了家门槛,直到把鸡蛋立在门槛上,然后把煮熟的鸡蛋剥皮让我吃了,又把五彩线拴在我的手臂,最后把拖回来的泥土挂在房檐下。奶奶对我说“你的魂在土地老爷的保佑下,回来了。”我听了之后,心里觉得特别放心,果然,身体就好了,也更精神了。(关于这一点,我长大后通读过弗洛伊德的《梦的释义》,了解过西方神奇的催眠术,我想可能与“暗示”有关。在叫魂时,我得到了奶奶的“魂示”,也就得到了精神上的慰籍,我认为是科学的,并非迷信)。

奶奶给病人配制的药剂里常常会用“灶心土”或是菜园里的泥巴作引子。这让我想起奶奶出嫁时的一件趣事,奶奶个儿小,身体轻。为了让轿夫抬个够,奶奶就叫人用粗布口袋,从娘家的菜地里,塞了满满的两大口袋黑乎乎的泥土,放在轿里和奶奶一起拾出了娘家大门。不明真相的四个轿夫一路累得气喘吁吁,还说奶奶会使“千斤坠”法。后来奶奶把抬来的肥土堆在庭院里,栽上了一棵桂花,那桂花竟长得飞快。如今那棵桂花还芳菲在古老的院落里,风吹来,四处是桂花醉人的馨香。

奶奶在她西归的半年前,就观察风水,摆罗盘,测地形,为自己选择了一处绝好的坟地。她选好的坟地就在我家屋后土质肥沃的麦子地里。这块地当阳,种出的麦粒金黄饱满。我爷爷也说他以后也要和奶奶埋在一起,到阴间才有个说话的伴。这样,两座即将拔地而起的坟茔就要占去我家大半块麦地了。

一天,我和奶奶挖药路过麦地,她迈动她出名的“三寸金莲”,在刈割后的麦地里走来走去,她神采奕奕地用指给着远处连绵的青山,赞叹这块宝地的灵秀,还说将给我们后辈儿孙带来无限荣华。我告诉奶奶,这块坟地选得虽然灵气,可惜占了大片耕地,我家本来就土地不多。奶奶听后脸色一下子变得阴沉沉的。我给奶奶说,城里人死了不要坟地,是送进火化厂火化的,连周总理的骨灰都洒在大地上了。奶奶望望我没有吱声,她的嘴唇嗫嚅了几下。

今年春节,大年初二,天有些阴霾。83岁高龄的奶躺在病床上,眼看不行了。他的三个儿子围着她,我们十几个孙男孙女站在她的床前。“我死后,把桂花树下的一团泥土放在棺材里,把我埋在麦子地边堆满乱石的茅埂下长不了谷物的地方……原来选的地点,占了可惜……奶奶说完就溘然咽气了,她的灵光散在脸上红晕晕的。我们恸哭伤悼之后,按奶奶最后的遗愿,把她埋在长不了谷物的茅埂下,我看见麦地里的麦苗绿油油的,风吹来时一个劲地向地边奶奶的坟虔诚地点头敬礼。

奶奶,你为了子孙省出了几丈可耕的土地,其实,这就是给你的儿孙们留下的不尽荣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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