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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 藕/何延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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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 藕/何延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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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时间:2021.03.17

我有过一次“偷盗”行为,至今不能忘怀。

说起那次“偷盗”,我也不得不说一个人,他叫仲校。仲校比我大八岁,可惜还是少年的他早就离开了学堂。

仲校哥有着成年人一样的老到,一米七的个子,讲起话来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喉结像一粒小球高高凸出,发出的声音像打雷似的隆隆响。

有一次,他跟我们讲“对面山”山洞里爬出一条晒箕那么大的蛇,在一个风雨雷电交加的晚上,那条蛇腾云驾雾飞上了天;他还说他爸种的番薯比热水壶还要大,一个番薯十来斤重,他们一家八口当作早餐,可以吃上个二三天……他总是知道的那么多,不知不觉他成了我心中的偶像。

某个夏天的中午,他和往常一样来到我家,就开始讲双莲塘的一方藕。他说他吃过那藕,味道像豆腐那样嫩,有白糖那么甜。他讲得头头是道,我瞪着眼睛竖起耳朵听得津津有味,恨不得从他的牙缝里掉下块藕来解解馋。他说他可以带我们三兄弟去挖藕,我们经不起那份诱惑,我和大哥就跟着他去双莲塘,留下我二哥看家。

双莲塘位于白塔湖中央,是一个六十多亩面积的藕塘,藕塘归属第八生产队。

我们兄弟俩跟在仲校身后,沿着田间小路,走过一片水稻田。禾苗正伸展开几片嫩叶,在阳光下朝我们微笑,田鸡从我们脚背上跃过,“扑通”一声,钻入稻田里。估摸走了半个小时,只见一片绿海,一张张荷叶在微风中向我们招手,一朵朵荷花在一片绿色中争奇斗艳。

此时,仲校哥叫我大哥放哨,要我看好他的衣裤。说完就一个转身跳入藕塘。

我坐在田埂上看着仲校哥在荷塘里“炼藕”,只见他下颌贴着水,双手举得老高,双脚不停地踩动,一个个水泡跟着冒了上来。我心里想着:那嫩白的莲藕此刻正躺在淤泥之中,又回想着仲校哥说过的豆腐和白糖,于是我咽了咽口水。

不一会,仲校哥举着一枝跟我一样高的莲藕,就往岸上扔,“啪”的一声摔在地上,在藕节处摔成二段。接着又扔了一枝上来,并向我喊道:“延东,这枝小藕我已经洗干净了,给你尝尝。”我拿在手上,这枝小藕只有我手臂这么粗。我一口咬了下去,还真跟仲校哥说得那样,跟豆腐一样嫩,有白糖那么甜。

这时,大哥跑了过来,他像一只热狗那样喘着粗气大声喊道:“不好了,有一帮人朝这边过来了。”仲校哥听到后,急忙游到岸边,探起身子一把抓住他的衣裤,往对岸游去。

转眼间这帮人已经到了我们跟前,其中一个人气势汹汹地一把夺走我手中那枝藕。我垂拉着头,眼睛看着田埂,两只耳朵火烫火烫的,一颗心好像在“蹦蹦”直跳着像是要跳出来似的。只听见有人在说:“老虎叔,塘里那个人我看是张虎家的小鬼,我们找张虎去。”另一个人跟着说:“那这两个小鬼怎么办?”“我认得他们是柏荣的儿子,算了吧。”那个人回答说。

我听到他们这样在说,于是我偷偷瞄了一眼,我看到那个人是亦许叔,上次他为了八队的事找过我爸,因为我爸是大队干部。

在他们的默许下,我跟着大哥回了家。第二天早上,我爸把我们三兄弟叫来,他板着脸对我们说道:“你们做的好事,昨天晚上,仲校他爸去处理这件事,当面向八队队长赔了礼,道了歉,这件事才算完。以后不要再做这样的傻事。”我们三兄弟连忙点点了头。

那么多年过去了,可这件事一直在我心底抹不去,耳边时刻会响起父亲的那句话:以后不要再做这样的傻事。

——选自中国西部散文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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