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邂 逅 /齐少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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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时间:2021.12.28

七月是草原最美的季节!

一个雨后的早晨,恰好又是星期天,我和老邰约好骑单车来一次郊游。我俩沿着外环公路向东南方向通向城里来的柏油路并排不紧不慢骑着车子。也许是住在城里面的原因:目光被矗立的楼房挡住显得有点儿“短浅”,人也觉得有“坐井观天”之感。出得城来眼光像紧绷在弦上的箭射向那高远的,纯净的蓝天,蓝天上朵朵白云悠闲地荡来荡去。整个身心获得了解放,呼吸也觉得自由没有压抑感。绿毯似的大草原广袤无垠尽收眼底,真让人“大饱眼福”。雨后的空气真爽叫人清肺,一种快感油然而生,我俩又是哼歌又是吹口哨,悠然自得地观赏路途的风景。

郊外很寂静,听不到市区的嘈杂声。柏油路被雨水冲洗后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更加油亮,像是一条黑色的绸带蜿蜒伸向远方。嫩绿的草尖上挂着水珠反射七彩的光聚在一起也很刺眼,幸亏我俩戴着墨镜,要不然眼睛要难受的。因为是早晨路上车辆极少,我俩成了“霸道”,逐渐加快蹬车频率,尽情展示年轻时的车技,一会儿左手握把,一会儿右手握把车速不减,两人还飙起了车,释放最大的能量,那种快感真是美极了。最后还来了一个表演双鹰展翅,就是双手不用抓车把乘车子的惯性挺直腰杆,两手向外张扬做一个欲飞的动作,把年轻时的淘气,轻狂劲显摆出来,不过动作时间极短在瞬间完成,我和老邰相视而笑:年轻时的活力和朝气又释放了一下,青春是多么的让人回味。我俩还来个S走形,继续上演着“霸道”向前骑着车子。

一条水泥路像是大树枝杈紧衔接在柏油路旁通向前方,把我俩的眼球引向能看到几户人家居住的村落里。几缕炊烟聚在一起盘绕在空中慢慢地向远处飘去,原野一片翠绿。几户人家坐落在碧绿中显得安静,几声公鸡的打鸣声在这空旷的原野里传得很远,为几户人家传递着生活的恬静。我和老邰不由自主打转车把顺着水泥路骑了下去,水泥路随坡就势很平直,也很宽敞,高出草地约有半米的样子,两边的草幽绿,各色野花争奇斗艳,引来蝴蝶依偎在花瓣上不舍离去。路面反射的阳光像一条银色的缎带铺在草地上真叫人心悦。

忽听“美丽的草原我的家”循声而望一群羊成扇子形向水泥路这边走来。在距离羊群后面五十多米远处有一个头戴蚊帽的中年妇女,拿着手机哼唱着歌曲缓步跟着羊群,我差一点儿叫出声来。看羊群的走势是要穿过水泥路到另一边觅草。为了不打扰羊群过水泥路,我俩把车子支好,看着羊群排开一字“长蛇阵”离我俩三米远的面前不急不躁鱼贯而过,看来它们已经习惯这样的过路顺序,不惧人。这时有两只母山羊站在路面上回头咩咩地叫着。我俩顺着两只羊的方向看去,呵!原来有两只小山羊在顶架,只见这两只小家伙长得胖胖的,小犄角刚刚露出脑袋,正顶得如火如荼谁也不服谁,同时都回退两步,两只前蹄高高扬起在猛地向对方的头顶撞去,几个回合下来难分胜负。那种顽皮,淘气的神态逗人喜爱也很搞笑。好斗是动物的天性也包括人类。后面的中年妇女没有平息小山羊的“战争”,而是用手机在给小山羊拍视频,直到小山羊的妈妈跑过来各领自己的孩子追赶“大部队”才收起手机。老邰看着走过来的妇女说:“齐哥,你看那是谁?”我笑而不答。其实我早认出这位妇女了,跟着羊群后面就认出来了,但我没有告诉老邰。这位妇女就是亿方物业公司入住乌拉盖党政大楼元老级保洁员名叫赵建英,也是我们物业公司工会主席,大家称呼她为“赵主席”。她是物业公司的才女,做总结,写汇报以及用电脑制作各种各样的表格对她来说是件轻松加愉快的事情。对人亲善、随和、温文尔雅、说话莺聆、语言用语很讲究艺术性,让人听了心里有舒畅的感觉,甜美的笑容能感染到每一个人。和同志们互相帮助,和睦相处,高效率的业务水平无人能比,无论是男同事还是女伙伴找她办事都很热忱,不厌其烦,不拒“千里之外”。对工作任劳任怨,非常敬业,多次被评为优秀员工,为物业公司奉献了十年大美年华。我认识赵主席时她已有两年工龄的员工了(我在保安部)。在以后八年的日子里彼此熟悉起来,还和她很荣幸连续两届主持了物业公司庆元旦联欢会节目。她的举手投足包括看手机的神态早已熟悉在心。去年因父母年事已高加上身体不适原因在十月份不得已辞掉物业工作和丈夫一起回到娘家一边照顾父母一边养牧。

老邰来保安部有一年的时间,他对赵主席有极深的印记。有时我们谈论起赵主席的时候他说:“赵主席的离开同志们之间似乎失去了桥梁和纽带,很少互动,除了本职工作外就是熟悉的陌生人,让公司失去了一个有才能的人。”她任工会主席时把工会组织搞得有声有色,气氛活跃,很有影响力,为物业公司提高了知名度。多次盟工会领导和相关人员来观摩、来指导、来学习、来取经、受到乌拉盖总工会的好评。

她是总工会的积极分子之一,经常组织参加总工会各项知识竞赛活动并取得了优异的成绩。组织全体员工们学习《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等一系列维护自身利益相关内容和知识。还为困难职工子女申请助学金,让孩子们圆了大学梦。受到了员工们的一致称赞。现在物业工会主席之位无人胜任。赵主席离开的那天同事们专门为她举行欢送会,用这样的方式表达对她深深的恋情和不舍吧!

物业是一项服务性行业。也像一台机器,各部门就是零部件,缺少了润滑油机器就是运转起来也很费劲,何谈轰鸣声?“真希望赵主席回来啊!”老邰看着走近的赵主席说出了自己的心声。我更有这个愿望,且很强烈。人是情感动物,我们又在物业公司一起共事八年,虽然分工不同,都同服务于党政大楼,没有怀念,除非是冷血动物。今天在郊游途中巧遇赵主席,真是“天地合,乃敢与君绝”的又一次缘分的相遇。我小声对老邰说:“我敢肯定她会来到咱俩这里来的,等她走近我们给她一个惊喜。”老邰心领神会,我俩故意转过身子背向着她。我用手指向远处一片树林告诉老邰说:树林里面有沙果树我以前去过那里,一会儿不妨去看看。这时脚步声越来越近已上了水泥路,一个熟悉久违的声音传来:“你们这是去……”“报告赵主席,我俩在郊游,看风景,邀你参加。”我俩一起向后转同时向赵主席行了一个军礼,打断了她的问话。她先是一愣神,后认出我俩用一个立正的身姿还礼说:“你们好!”“啊呀!原来是二位长兄呀!真没想到,我以为是游客在等我问路呢!”她解释说:“现在是草原旅游旺季,我们经常碰到像你们这样的游客问我们放牧人旅游线路呢。”

我们寒暄着,彼此间那种带着相逢的快感和喜悦的表情都显示出来了。分别将近一年,赵主席仍然是齐耳短发,圆形的脸颊红润,做事干练的她脚上穿一双半高腰雨鞋,在一件天蓝色镶金花边薄的蒙古裙衬托下,淳朴的她更显示出中年女性的成熟、端庄、大方,那种美感和秀气展现了新时代女性独特的蒙汗相融的举止和优雅气质。

她发现我俩都没有带水。就说:“到家里喝口水去。”她指着不远处的房子说:“那是我家。”我对她说:“那羊群怎么办?”

她说:“羊群前面就是我家草场,放在网围栏里不用管它们。”她说着快步走向羊群,同时对我和老邰说:“你们在这里等着。”“用我们帮忙吧?”“不用。”看着仙女散花似的羊群,我对老邰说:“你看赵主席走路多精神。”老邰说:“有这么多羊陪伴,有这么多羊创造财富,每天看草原的风景叫谁都有精神。”我赞许地点点头,忽然想起《陪你一起看草原》的歌。等赵主席返回来,我俩推着车子和赵主席沿着水泥路向几户村庄走去。这段路上,我们散步式地走着。赵主席向我俩诉说着刚离开公司的日子里,心里总是想着物业的事。早晨六点准时起床不知干啥好?还一下子适应不了牧区生活的节奏,有几次起床后洗漱完骑上电动车就走,老公问我你干什么去?我说:“上班呀。”老公:“你看看现在在哪里?不是在镇里?”我才回过神来。跟你们说是否可笑。她接着说,必定在公司十年了,对公司还是有感情的,它给了我工作的平台,也给了生活的土壤,很难割舍。尤其是和那些朝夕相伴的姐妹们,总是回想起每个人的音容笑貌。在任工会主席期间齐哥在工作上竭尽全力支持和帮助我,使我的工作进行得很顺利,我感谢你齐哥。我说:“还是你有能力运作得好,我只不过是擂鼓助阵之人,建诤言,当参谋没有领导能力。”并认真地对她说:“你现在回去主席之位还是你的,我还一如既往支持你的工作。”“齐哥,我真不愿离开,就是父母身体都大不如以前,老公两头跑忙不过来,我只好辞职实在是无奈之举呀!”她说话时的表情有些动容。我不再说什么。我们静默走了几步,觉得时间很漫长。我暗念着:人为什么会老了?明明知道这是自然规律无法抗拒,但幼稚的想法还是存在的。她侧脸对老邰说:“邰哥来公司一年多,在保安岗位上工作认真负责,对工会工作也给予我大力支持也谢谢你了邰哥。”老邰说:“虽然我认识赵主席时间短,但对你的认可和评价是和齐哥是一致的,称赞你的为人办事公正、公开,目睹了你的工作能力叫人信服。你以前所做的工作齐哥经常提起。你的离开叫我们这些男士们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留恋情愫。”我们三人你一句,我一句相互诉说着在公司过往的日子一幕幕闪现在眼前仿佛如昨,相逢后所重温的记忆又像温暖的春风在心里吹起。

我们下了水泥路,随赵主席来到她家门口,把车子支好。一只狗向我俩“汪、汪”几声,像是在说:欢迎来做客。就围着车子嗅了嗅就跑到一边去了。狗随主人善良的性格,养的狗也是温顺的。进得院内,三间大瓦房坐北朝南被雨水冲洗后显得干净整洁显眼,格外漂亮很是气派。大大的铝合金双玻璃窗除了砖垛外几乎占据了整个前墙,顺着东院墙从大门到东房三米的距离垒成一个长方形的小菜园。里面豆角吐丝,小黄瓜顺着藤蔓挂在竹竿支架上,圆溜溜、水灵灵的西红柿,茄子结满藤杆上,还未成熟就让人嘴馋欲滴。大葱,角瓜正在劲长,一片翠绿,勃发出旺盛的生机。西墙上开着一扇小门通向用蓝色彩钢瓦盖的棚圈,是用来便于管理羊群的通道。一头半大的猪卧在西墙根下四蹄伸开晒着太阳酣睡。有一只鸡站在猪身上头不停在张望像是在给猪放哨,生怕其他伙伴来惊醒猪的睡梦。我想,日久天长这两个不相及的伙伴已成为了“铁哥们”。老邰说:“赵主席你是农牧联盟共同发展啊!”她也风趣地说:“咱们物业各部门相互配合,通力合作,公司才能搞好,搞活,提高知名度,事业蒸蒸日上。过日子也要全方位考虑,不能单一发展,我把公司各部门的配合运用到家庭发展事业上,也算是理论加实践,对生活的领悟吧。”

她把我俩让进西屋,房间八米的跨度很是宽敞。沙发上一只睡觉的黄花猫见我们进来,像是知道我俩要坐沙发就主动起来伸了一下懒腰还对我俩“喵”了一声表示友好。就跳到棋盘炕上用舌头舔着爪子在洗自己脸蛋。不一会儿又睡在阳光照射下的炕上,来补充夜间活动的体力。赵主席给我俩倒上水,我和老邰坐在沙发上。我环视着屋子:墙壁洁白,贴着几张带有古诗文的风景画使屋子显得很高雅。突显出房间主人有文化内涵和修养。冰箱、冰柜、电视、电脑、电风扇、监控、衣柜布局合理,错落有致,东西摆放有序,整齐,窗明几净,一尘不染。不愧是当过保洁员的把屋子打造得很温馨。

窗台上几盆花享受着阳光。特别是有一盆粉白色叫“苍蝇花”开得正旺。可能是赵主席从草地上“迁回”来精心培养才有这样招人喜爱的花姿。我心里感叹:生活的乐趣在充实着她,她也在改变着自己的生活。我对她说:“这就是你的贵房?”她略有所悟,“就是。”“这是在三间土坯房的原址上改造扩建的,这个就是我的‘闺房’。”她坐在和我俩隔着茶几的对面,简略地向我俩讲述她的往事:从初中开始到高中毕业再到后来出嫁这个屋子就是我的“独立王国”。每到周五放学和伙伴们回到家里,母亲早早把炕给烧热了,睡在热烘烘的炕上比睡在校舍的木床舒服多了。从煤油灯下我完成了高中毕业,可惜没有考上大学。我插话笑着说:“幸亏没有考上,要是考上了我们怎能认得赵主席。”“是的,这话不假。”她又接着说:“到后来家里有了风力发电,我嫁到了镇里,在以后漫长的日子里,父母在这里养牧,风力发电只为晚间照明而已。”现在有了高压电又有了无线网络,家里的日常生活基本是电气化,用起来十分方便,不逊色于城里。煤油灯、风力发电已成为我们这代人的记忆,是讲给孙辈们故事的内容。毕竟它们陪伴我们这代人走过生活的艰辛,印在脑海,挥之不去。如今,我又回到“闺房”。你们也看到了屋子里的家什了,从“闺房”到“贵房”,用一个家庭发展的缩影见证了改革开放和新中国成立七十周年所取得的成就,吃、穿、住、行样样是一个飞跃。以前,尤其在春季接羔的时候,父亲、母亲每到夜间轮流值班,每隔两小时起来用手电照一下羊圈看看是否有母羊下羔,人也睡不好,搞得身体很疲惫,非常辛苦。你们看,她指着一台监控说:“现在接羔不用起夜,监控里看得一清二楚,棚圈里每个方位一览无遗。现在养牧人家都有安装。”用无线网络等现代化设施省了不少力,睡在炕上就能创造财富,赶上了好时代。

真是赵主席啊!说话就像是作报告,滔滔不绝。我和老邰竟忘了喝水。“你们喝水呀,水都快凉了。”我和老邰喝着水,继续听赵主席对未来的规划:“上什么台,唱什么戏,我现在回到娘家,一是赡养父母,为他们尽孝;二是全部心思用在发展上描绘好家庭蓝图。”根据上面的可持续以“生态优先绿色发展为导向高质量发展的新路子”的要求,再参考自家草场的承受面积,今年秋后我要“减羊增牛”,让自己变得更加勤奋,让柴米油盐更加充实每一个平淡的日升月落。习近平总书记在新年贺词中说:“只争朝夕,不负韶华”,多么鼓舞人心的话语呀。他鞭策着我,激励着我。趁现在还能干得动努力加油,收获属于自己的小天地和独有的小幸福。她说到这里对我俩说:“我是否有点儿自私呀?”我说这不是自私,是奋斗目标,为了生存,我们每个人都在奋斗,都在奔跑!

听着赵主席为自己设定的目标,把生活培养成一株株小风景,带着希望和梦想再次启程,她的脸上洋溢着激情和自信。我真为她紧跟新时代的意识所折服,相信她期许的蓝图用她勤奋的双手,在自己的那片绿色的草地上,牛羊肥壮,家庭经济效益一定会更加水涨船高。

不觉间半上午的时间已过去,我和老邰起身告辞。我对她说:“我俩还要到后面山脚下那片树林转一转,看看里面的沙果树还有没有了?”“有呢,沙果成熟的时候有核桃大小,我采摘回来好的晒果干,次的全喂猪了。”她欢快地说着:现在还不到成熟期。我们走出大门外,她走到水井房把电闸一合,一股清泉涌出把几个联通的饮羊铁槽在几分钟内蓄满。她又说:“让太阳晒晒水,羊喝太凉的水会拉稀,影响羊膘。”现在就是省事儿,饮羊一合闸水就出来了。要是过去压水压半天,人也费劲。我笑着说:“看来羊就是你的大熊猫啊。”“是的,我要精心呵护它们,它们就是我奔梦的源泉和希望所在,也是实现小康生活的财富。”她笑着说:“羊毛出在羊身上。”所以,放、喂、饮等环节都是有学问的。养好羊也是一件不易的事情,也要掌握一定规律的,也要遵循羊的习性的。老邰说:“赵主席说话就是有艺术性,让人听了就好像是泉水叮咚,心境如镜,应该去当一名老师那才是你的正宗职业,养羊真是有点儿屈才了。”她摆摆手说:“邰哥取笑我了。”她接着说:“唉,走什么路看什么样的风景,走水路看大海,走沙路看大漠,在草原看牛羊,我这里的风景独好。”她说话的样子很是舒心。但又带着歉意对我俩说:“本想留你们吃顿饭,不巧老公去镇里办事就不留你们吃饭了,请二位长兄理解,不过我一定把这顿饭给你俩补上,就是需要二位长兄耐心等待了,到了冬天打手机邀请你俩来吃我煮的手把肉还有醇香的奶茶。”我和老邰说:一定来。

我们又一起沿着原路返回到遇见的地方。我们话别。她去看羊群,我和老邰向那片树林骑去。

草原像绿色的海,我俩又像是两叶小舟,随着起伏的草浪心襟顿感开阔。

我忽感到赵主席在公司十年间从不和同事们因为小事情斤斤计较,原来是草原的辽阔给予她豁达的胸襟啊!

草原真美。

——选自西部散文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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