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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南方(陈元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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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在南方(陈元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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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时间:2016.06.15

山 冈


  南方的山冈总是绿意葱茏,覆盖着浓密的果树和蕉园。南方的山冈偶尔裸露出赤红色的土壤,那是一种铁质的黏结的泥土。山冈上是逝去的先人们的村庄,他们的房屋鳞次栉比,丝毫不亚于活人们的村庄。村庄的西向,山冈和山冈连成一片,重重叠叠,更高的山不断地打断我的视线,远去的西山成为一个谜。我在西山的一个半裸露的山冈下的小学读了五年书,在其间,我多次翻过山冈,去山冈后的村庄和陌生的丘陵果园。我熟稔那些树和乱石。华南松在山冈上孤独地站立着,不知道已经站立了多少年。一些突兀而出的玄武岩和花岗岩在红泥土之间摆出一种目的不明的造型。长满苇芒的山冈隐藏着多少座先人们的坟墓?有时候,走着走着,就踢到一块可疑的骨头,也不知道是不是哪个先人的骨殖?我的心突突地跳,紧张得浑身出汗。那些坟新旧分明,坟与坟密密相挨。崩塌的坟是无主的,修葺得一草不长的总是新坟。南方的坟总是做得十分排场,大大的坟头、墓拱和祭台,左皇天右后土,四周青树猗猗;而北方少山,坟都挤在田野的角落,像一堆堆土,没有任何的排场。这样的山冈上长着诱人的果树、草莓和野花。映山红每年春天都应时而开,将山冈染得一片红艳。山冈上有桃树,有李树,有杨梅、羊桃、余甘,有荔枝、龙眼和青果。那条道路曲折而崎岖,却对一个十岁的少年有着无比的诱惑。

  我记不清去过几趟山冈,山上的树落过几次叶子。山冈上招摇着浓密的苇芒。这是一种特殊的草,成片的苇芒渲染出一种悲凉的气氛。苇芒长得极其茂盛,是山冈的一种标志。高过人的苇芒披着修长的叶子,像北方的高粱,也像南方的另一种植物——甘蔗。它有着美艳动人的缨子,远远地,仿佛伸向村庄的手掌。它在召唤着谁?大家似乎很忌讳这种植物,因为它通常长得离坟头近,往往长在荒冈上和荒僻无人的地方。它是一种神秘的暗示,是一种难以抑制的肃穆、沉重、压抑的情绪。它的茂盛似乎暗示着一种宿命的悲观,所有的人最终都要去那个山冈上的村庄集结,那是人最后的归宿。南方的苇芒不似北方的水蒹葭,我喜欢它紫红的缨子,却不敢带回家里。每每太阳西向的时候,满山的苇芒像燃起的火把,缨子彤红,随风飘舞,像跳动的火焰。一种浸入骨髓的苍凉感从脊背后油然而生,那是一种大境界:生与死,哀与荣。我识读那些涂着红漆的墓碑上的名字,那种红像鲜血一样刺眼,让人生畏。人的生与死诚然是个大课题,但那时我毕竟很小,不知道太多关于生与死的事情。我见过漆着黑漆的棺木,像条船似的,原来人最终的家是木质的船一样的东西。难道在泥土深处,还有着汹涌的河流?需要船的支撑,人的灵魂才不会沉沦?风吹起漫天的芒花,在太阳光底下,发出一种晶芒,弥漫于空中,向谁而歌。

  我在那座山冈上丢失了一只鞋。有一次,大风来临,母亲在山上放牛,要我去帮她赶牛回家。牛不肯放弃满山水嫩的草,我折下树枝撵牛,牛往山下飞奔而去。我跟着牛跑,鞋跑丢了,牛被我撵上,牛气喘咻咻,我也气喘咻睬。脚让山上的树根石砬硌出血,生疼,才发现鞋少了一只。雨大如注。母亲说,这老天,真会捉弄人。满山流淌着红红的浑泥水。我再也没能找回那只鞋。我想,那鞋就当是让山神收去了。那只鞋已经穿透了底,也不兴几个钱,可是,我那另一只鞋也没法穿了。于是,我光着脚丫去上学,去后山,不久,脚底生出厚厚的老茧,穿不穿鞋已经不再重要了。后山是风的天堂,也是鹰和乌鸦的天堂,在二十世纪七十年代,这两种鸟还寻常可见。乌鸦成群结队,黑压压地飞向西山的荒冈。那里是它们过夜的巢窠,风呼啸着拂向山冈以及山冈上的树林。一只鹰缓缓地盘旋着,像只风筝。淡淡的黑影落在山冈上,让那些草丛中的鼠蛇胆战心惊。乌鸦不受村庄的欢迎,它们知趣地远离活人的村庄,飞向亡灵们的村庄——后山。在南方,乌鸦最终消失于岁月的天空中,无影无踪,像飘逝的一片乌云。山冈上依然苇芒茂盛,泥土依然彤红惊心。母亲已经走向了后山的亡灵们的村庄,成为他们中的一员,那里有她的许多熟悉的乡亲,她不会感到陌生和寂寞。山冈像一堆亡灵们的舞台,他们不需要任何道具。唯一存在的是那些树、野草和呼啸的风。


柠檬桉


  它浑然若天神,银白色的树干光洁无疵,长着橄榄树一般的叶子。它有另一个名字叫“尤加利树”,还可以叫“柠檬桉”“银桉”或者“柳桉”。在南方,它几乎随处可见,像高大无比的巨柳一样,低垂向大地,或者直刺向云空。柠檬桉散发出一种迷人的香气,在柠檬树周围,看不到蚊子或者苍蝇,甚至是寻常的昆虫。南方的村庄离不开几种树——榕树、荔枝树、桂圆树、芒果树和柠檬桉。南方的田野上突兀着柠檬桉这种异样高大的树,它的枝叶稀疏,树影淡然,在阳光下反射着一种银灰色的光芒。它来自遥远的印度或者澳洲,然后成为南方的众生之一,华美而独立,散发着迷人魅力。它像一个披着卷曲长发的异国女子,站立于南方的大地上。

  这个村庄叫“前厝”,那个村庄叫“四亭”。在村庄与村庄之间,田野、河流和道路交错在一起。夹道的柠檬桉,贯穿着我童年的过程。柠檬桉大约在每年的春、夏之交蜕皮,像一条长虫一样,它需要经常蜕皮,类似的树有悬铃木。它银灰色的树皮皴裂成碎片,剥起,慢慢蜕落。新的树皮呈青绿色,带着淡淡的银粉。柠檬桉通常长到三十几米高,在普遍低矮的荔枝树或者别的树之间,它如鹤立鸡群,孤独,无所依偎。它的枝桠不多,不像别的树那么繁密成一团。它像异国的女人一样,面对着夏季的台风和强烈的阳光;像一些强烈的符号一样,标示着一个村庄的过去和未来。车辙、人以及动物的脚印重叠,布满尘埃和坑洼的泥土质道路变得松垮和疲惫。田野里变化着不同的风景:冬、春季是小麦,夏秋季有水稻。柠檬桉蜕皮的时节,小麦黄熟,道路让雨水浸泡得更加泥泞不堪。青青的草四处蔓延,爬过垄坝,爬上道路的两边。我赶着一只奶山羊穿行于柠檬桉夹着的泥泞的道路,麦田里洋溢着一种成熟麦穗和青草混合的香气,麦秸半青半黄,无名的鸟潜伏于麦田深处,发出类似人声的鸣叫。南方的麦子比起北方,要早两个多月成熟并收割。那时候,春天刚刚过去,空气潮湿并新鲜,大片的云团从西南方向汹涌而至,雨季持续不断,柠檬桉像天空底下的唯一主人,俯视着大地和我以及我的山羊。山羊刚刚下过羔羊,不能带着羊羔一起出来。它拖着沉重的乳房,艰难地行走在泥泞的道路上,被道路两旁的麦穗和青草诱惑着,目光迷离茫然,不知所措。柠檬桉散发出强烈的香气,将空气熏染得十分迷人。

  水渠里流着春天最后的流水,清澈、冰凉。春天的水和夏天的水是大不同的,春天的水重而清,夏天的水温而浑。这条水渠通往所有的村庄和田野,和河流隔绝开,独立存在,柠檬桉在水渠上照出自己的影子。柠檬桉花开放了,它成团成簇,类似于番石榴花,乳黄色,细碎的萼和蕊。雨将天空一遍遍地擦拭,没有了冬季的尘埃和沙砬,天空多么洁净和湿润啊!铅灰色的云团使天空变得极其拥挤和凌乱。阳光一遍遍地洒在道路和田野上,将柠檬树映照得像圣母一般。村庄里有个老教堂,大约建于十九世纪末二十世纪初,它简陋得没有什么明显的特征。原来的尖顶被台风刮倒后,教堂成为一个仓库式的建筑,唯一可以分辨出它原来的面目的是它下方上尖的窗和门,可惜那种异域的哥特式风格的窗扉已经破败不堪,被一些杂物堆塞掉或者直接被旧木板封死。灰色的砖墙上写着暗红色的“文革”语录,坍圮的部分屋顶上长出野草和不知名的树,苔藓爬满了裸露的外墙,一层层重叠、枯干、再滋长、重新分布。已经废弃的尖顶阁楼残体,被许多斑鸠和野鸽子占据并拥为自己的领地,麻雀成群地出没。在这个已经成为生产队仓库的建筑周围,许多高大的柠檬桉像卫兵似地忠诚守卫着。在早些时候,乌鸦还未从这里的天空消失,每天傍晚的时候,它们成群结队地飞过村庄,将天空提早染得一片漆黑,只有一抹夕阳的余晖落在教堂的屋顶上,让它看上去神秘而庄严。乌鸦飞远了,天空布满了彤云,暗色渐渐地聚拢过来。山羊在河边的水草地上啃着青草,它照见了自己的身影,多么秀美!在它的头顶,高大的柠檬桉像圣女一样呵护着它,太阳的光辉让柠檬桉树变得神秘而华明。山羊看到了自己油润的皮毛,看见了它水汪汪的眼睛和长长的耳朵,看见了它粉红色的乳房被乳汁充盈而夸张地膨胀。银白色的柠檬桉树上附着知了和鸟儿,在它之上,有青天、白云和渐渐变红的夕阳。我像山羊一样陶醉。田野上有个野小孩在奔跑,他的嘴里叼着一片柠檬桉树叶,“呜呜”地吹着。


选自《青年作家》2011年8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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