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哲思之美——读徐无鬼散文有感

点击率:2051
发布时间:2016.02.15

  当一个人的文风上升为绝无废话,且多哲理的时候,这样的写作是值得敬佩的。因为,当下有许多人是在用华丽的辞藻和绵密的让人透不过气来的句子,掩盖自己的肤浅和无知。

  很久不见徐无鬼这样严谨大气的文章了,这才是真正的为文之道,驾驶着文字之车,回归到了文以载道的传统。

  现在的文艺写作多以个人私密性、文本独创或实验、极端体验、出卖隐私等等来博取人们的阅读兴趣;而报刊之上常见的是:“我和某某某,不得不说的故事”、“×××一夜情引来杀身之祸”、“×××教授跳楼自杀”、“少年沉迷网络游戏如何如何”。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曾经最为纯洁和神圣的文字,已经沦落为毫无崇高和圣洁可言的话语垃圾,它们的功用似乎只剩下了赤裸裸的暴露与张扬;而人们的人生观、道德观和价值取向处于一片混乱无序的状态——这是一个极度张扬个性而最无个性的时代——人人都标榜个性,便无所谓个性了。

  徐无鬼哲思散文的出现,恰如阴霾之中突然吹来一股清冽冷峻之风,一扫那种低迷和腐朽之气——这种纯正阳刚之路并不好走,它恰如降龙十八掌之于乔峰,非有深厚的内功修为和阳刚正气不能为;而一但具备了深厚的学养和高超的语言文字表达能力,那作者所写出的文章就具备了排山倒海的磅礴气势和细密柔韧的韵味。

  这样的写作功力绝非一朝一夕可以练就,它关涉到太多的个人经历、气质、际遇等诸多因素,并暗含着写作者与生俱来的素质与天分等诸多因素,如若不然,这世上流浪汉那么多,又有几个成为高尔基或者杰克伦敦了?请看徐无鬼面对我们常常视而不见的生石灰时,是如何奇想突发,化腐朽为神奇的:

  “石灰是一种既高贵又卑贱、既普通又珍奇的东西。石灰的生命过程是一首美丽而又悲壮的诗。石灰的一生,经过两次涅  和升腾,经过火与水的剧烈的折腾与考验,才成就了她的为人类造福的伟大价值。”(徐无鬼散文《生石灰的性格》)

  一段令人咀嚼再三的话,如果你不细看,就会觉得作者不过是在继承过去那段特殊年代那几位特殊散文家的以物喻人的写作风格,实则不然。再一细看,味道就出来了,你会觉得作者的这段话说得很妙,你能说这几句不是在说生石灰本身的性状吗?但是你又敢保证作者这仅仅就是在说生石灰本身吗?你会觉得作者在短短几句话中,饱含了一种历尽沧桑的味道,这是在说生石灰的性质,这好像又是在说人生的性质。但是你再三品味,会觉得这里面充满了一种思辨和一点淡淡的悖论意味——高贵与卑贱、黯淡与热烈、生与死、悲与喜、离与合、聚与散——这就是哲学之功,它可以让你在短短几句看似直白的话语中,悟到如此之多;这也正是徐无鬼哲思散文魅力之所在。

  作者的写作魅力在于他没有将哲思用一种很干枯的形式表现出来,而是将一腔哲思用一种非常巧妙的方式表达出来——借助外事外物,但又不是生拉硬拽,如果你仔细研读,会发现作者所写的这些事物本身就极具特色和哲思潜质,我想这不是作者妙手偶得之,而是来源于长期的观察与经历——非经过一番人生的大苦大难与大起大落,很难会有这样的认识高度。

  古人有诗云:“文章憎命达”。通过我与徐无鬼的交往,我知道他不是穷困潦倒的落魄之人,相反,他有稳定的工作和幸福的家庭,也有相当的社会地位——难得的是,他在安宁而优裕的生活环境中保持了一副清醒的头脑和一双锐利的眼睛以及一份古道热肠的情怀,他始终关注着身边的一事一物和天下的万事万物,并有能力将这种观注的结果化为独具特色的哲思散文,而不是其他流于一般的泛泛之作,我想这正是他能够区别于他人的最大不同之处了。

  还以《生石灰的性格》为例,请看这段:“在冰冷凉水的泼激下,生石灰剧烈地膨胀、爆发,发出可怕的呼啸,仿佛岩浆运行,仿佛雪山崩塌,仿佛玉碎宫倾,在凉水的激励中,她把蕴藏在心底、压抑在生命中的全部热情、期待、梦幻、愤怒、力量全部爆发出来了。”我佩服徐无鬼的地方在于,他能够将这种毫不起眼之物深具的潜质一针见血地指出来,并且使它和现实生活中的某一类人所独具的品质严丝合缝地对上号,并且没有一丝牵强附会之感。这说明,他经过长期的观察与思考,找准了为人与为文的契合点,而且也找准了具象与哲思之间的契合点,并且将两者完美地结合在一起,从而产生了自己势如江河滔滔不绝的雄辩气势与风格。

  风格即是人。徐无鬼散文所独具的魅力与风格,源自于他本身。优美的语辞和深邃的文思意味着什么——有时候是苦难与折磨,以及不屈的抗争。坎坷的命运和无常的结局。这些人生中的苦难际遇大概都在徐无鬼身上发生过,由此一个百磨千炼不屈的灵魂站立起来,并且勇往直前,一直到今天。所以说,有时候文章是天成的,无法琢磨与抄袭,因为无法抄袭的不仅仅是文字本身,而是文字背后站立的那个人。

  当然,好文章不可能只有内容而没有形式。前面说到过,徐无鬼的散文走的是传统的路子,大气凝重,直白但不浅白,朴素而不寒碜,大家要注意,这些特点看字面好像十分接近,其中的分寸却十分难以把握,功力不到,火候不到,都有可能导致剑走偏锋,误入歧途。看看这些文字,你会有何感想:“人为苦虫,生下来就悲啼。人生是一杯苦酒。百忧感其心,万事劳其形!三千烦恼丝,丝丝锁人心。只有读书,才能消愁解闷,排忧去烦。”(徐无鬼散文《读书五乐论》)

  作者以简洁凝练、古朴大气的语言形式,用以一当十的力量和含蓄,直击人生的本质。这就是哲思在起作用。不像有些人,用以十当一的辛苦,写下一大堆让人不知所云的文字,却起不到什么作用。

  在徐无鬼的文章中,哲思就是骨头和脊梁,比如“她开始生命的第二次历程,她走向飞旋地运动、激烈地搏击和竞争的喧嚣人世。她将接受第二次更为严峻冷酷的考验和磨难。瞧,人们向她泼凉水!向这个沉默、坚贞、雪白的少女泼凉水!”(徐无鬼散文《生石灰的性格》)

  细心的人们在此处也许可以看出作者些许的自喻之意,但我觉得作者更多的时候是在讲述一种道理,不过方式极为巧妙,你通过作者的文字,首先建立起来的是具象的概念,但是读着读着,你会觉得这文字之中好像不仅仅是直接看到的这一部分,还有更深的东西根植于暗地,你无法一下子就尽述其意,但他的确存在着,这大概就是徐无鬼散文魅力之所在吧。

  关于哲思之哲,关于这个字所体现出来的充满智慧和灵性的光芒,让我们再看这两句:“孤独是一种痛苦的境界,也是一种诗意的境界。狐子成群结队,老虎独来独往。凡能忍受孤独者,都是灵魂强劲者。”(徐无鬼散文《论孤独》)

  读到这些美妙绝伦的语句,我只有无话可说地沉默半晌,说不出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经过长时间的品咂与酝酿,才觉得作者的高妙之处——他已经能做到在现实世界中信手拈来这些充满哲思色彩的事与物,并且自然而流畅地加以运用。这是一种打通现实与理想、肉体与精神之间的界限与隔阂之后的自然与通达,正所谓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

  这篇文章的最后,作者的思想已经上升到了将人类放之宇宙万物这样一种高度:“亿万斯年,如人类找到一种更美丽、更智慧、更善良的宇宙生命,把人类当成细菌来研究一番,是否就医治好了类孤独者的痛苦的灵魂呢?……”

  这样直面生命终极意义的追问在有些人看来也许是毫无意义的,但是我要说的是,如果没有这样的追问,我们今天的世界将会是怎样的一种情形;试问,人类历史上的哪一次进步与革新,不是由高度发达的人文思潮来做为启蒙与后盾?

  读到此处,我有了一种惊悚与无言的感觉。是啊,将人类放在宇宙的高度来考察与审验,那人类意味着什么?这篇文章读至此处让人有一种寒气顿生的感觉——是的,一个站在高处的人,时时都会感觉到寒冷。

  而徐无鬼这个人与他的写作,就正是站在一个高不可攀的点儿上,紧皱思索的眉头,将自己的孤独与灵魂坦露给别人看。

(责编:刘志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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