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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 腰(外一篇)/【贵州】陈 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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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时间:2016.06.28

  有关生活的记忆,常常与物有关,它就像一张黑白照片,在记录具体物象的同时,还承载着一段或平淡无奇或波澜壮阔的历史,于经意或不经意间出入于我们的意念之门,勾起我们对过去生活的追忆和怀念。

  年过花甲的母亲因父亲病故离开老屋已三年了,但她内心的那份记挂从她的只言片语和表情中清晰可见,隔三差五总要拿出那条破旧不堪的围腰在阳光下仔细端看,仿佛一看,便能回到过去那些烟火摇曳的岁月一般。虽然她也偶尔回老屋去看看,这里摸摸,那里瞧瞧,但因物是人非充斥的凄清让她愁眉紧锁,感觉不到往日的温馨和畅快。尽管如此,她照例要围着围腰在屋子里转一阵子,仿佛只有这样,她才能捕捉到生活的几丝愉悦。

  天蓝色的布料缝合成的方形布,其中一边上仍然是用天蓝色布缝合成的两条带子,牢牢地将方形布块提起,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将人们的视线提高到一定的高度,四周是密密麻麻的针孔围成的方阵,正中那一圈圈细密的针孔成等距离排列,是围腰的“核心”。这样的组合仿佛暗合了庄子“超然物外”的辩证思想。孩童时,它的频繁出现并没有带给我什么好奇,感觉它原本就该是我生活的一部分,至于它的来历和名称,它的存在与我的生活有关,与我的母亲有关。

  记忆中,最初出现在眼里的围腰,呈方块形,上面绣着两个匀称的“幸福”二字,两条布带黑黝黝的,像打了蜡一样润滑,母亲围着它在灶台边忙活,很是得心应手。后来才知道这条围腰系着一段父亲为生活艰难打点的往事。

  我一直都觉得父亲不适于做高架活,其致命的原因是,他身材矮小且为人过于憨厚。然而,他的选择以至于无怨无悔再到后来的痴迷劲,我仍认为这是生活所迫,当初的拜师学艺从某种层面上讲也是无奈之举。

  1985年的夏天,彻头彻彻尾充满着晦气和颓废。持续高温让久渴的禾苗一片焦黄,全寨人像热锅上的蚂蚁,焦灼不安。尽管村里人昼夜背水抗旱,也未曾感动老天爷动恻隐之心,天空依旧是红日高悬,热气逼人。勤劳的父亲除了整日整夜挑水抗旱外,就是给人家做房子挣钱以备家庭零用。

  老俊公是一个带着神秘色彩的人,至少孩子们是怕他的,因为他在寨上辈分高,又是一个精通修房和“法术”的人,若是哪家小孩得病了,只要他在盛满碗的水里用点燃的香划上几下,口里窃窃私语一番,然后叫小孩将水喝下,病准能好;要是哪家小孩久哭不止,大人只要说老俊公来了,小孩马上就会不哭,而且屡试皆准。于是,尽管他年过花甲,全寨人对他都心存敬畏。幸好他是我父亲的师傅,否则,我的童年生活一定会增添许多恐惧和不安。

  老俊公尽管在村民中有一定的威信和震慑力,但多舛的命运却让他的霸气大打折扣,1985年的秋天,炎热的夏天刚过,迫于生计,他便带着他的徒弟,我的父亲去给临近寨的一家修房子,那年月的木房,三大间,全部用大木头支撑,顶上还要盖瓦,以遮风挡雨。主人家为修一栋房子往往要用上大半年时间,而且造价很高。老俊公在临进寨是出了名的木匠师傅,只要哪家要修房子,自然少不了他的主持。

  跟往常一样,老俊公和他的徒子徒孙将房子的框架做好后,只等上梁这个关键环节完事后,就可拿到工钱和围上一条崭新的围腰了。他乐呵呵地站在大门口,等待主人来祭祀,当焚香烧纸完毕后,他带着他的徒子徒孙们抬着大梁上梯子,快到房顶时,突然,木梯断折,老俊公和他的徒子徒孙们纷纷坠地,老俊公左腿骨折,父亲险些送命。意外事故的发生让在场的人大惊失色,当然,最郁闷和惊恐的是房子的主人,因为,梁没有上上去就出事了,不吉利;躺着的人要医治,需要钱;再加上客人来了要安顿。原本喜庆的日子因意外事故的发生罩上了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霾。

  老俊公住进了医院。父亲因伤势较轻,便在家治疗,每天,都由赤脚医生上门打针、换药。母亲看在眼里,痛在心里。而父亲的不言不语恰恰符合了他沉默、憨厚的性格。十几天过去了,父亲的伤痊愈了。房子的主人将一条崭新的上面绣着“幸福”二字的围腰送到了家里,父亲接过围腰,一脸的憨笑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是那么的甜那么的美。母亲说:“那是你父亲难得的笑脸”。

  时过境迁,父亲已离我们而去。灶台上的围腰,褪去了往日的铅华,委身在沟壑纵横的锅旁,条条皱痕散开的凌乱,散乱在时间一角,唯有透过细小的蛛网,才能看到那条岁月流动的河。

  牛 殇

  1985年夏天,炎热、沉闷。自上而下的蛟坝河携裹着层层热浪巡回在村庄两侧,父亲的情绪与枯黄的稻谷一样焦灼不安。整个村子像害了瘟疫似的,颓废、趔趄。死一般的沉寂笼罩在人们心头,挥之不去。

  有关雨的话题很敏感,也很令人失望。然而人们不因失望而拒绝谈论雨的话题,相反,越谈越激烈,越谈越有兴致。当然,最有发言权的当数村里德高望重的老七公了,他年过七旬,且做过几年的村干部,尽管年事已高,但他在村里的威望和辈分使他看上去很精神。黝黑的脸,密匝的络腮胡,加上略往上翘的鼻子,看上去既有点严肃,又有点幽默,整日坐在院子里抽旱烟,持续高温天气在他眼里似乎算不了什么,乡亲们的谈论,他从不参与也不反对,仿佛压根儿就与他无关,因为他对类似的干旱天气早已司空见惯。

  父亲与老七公很是交好,常常一起打点子牌和闲侃。那段日子,父亲除了每天挑水抗旱外,就是与老七公上山割牛草。父亲喜欢牛在寨上是出了名的,他的“牛是我的第二个儿子。”这句话,经常成为乡亲们茶余饭后的谈资和愉悦心情的润滑剂。持续三十多天的高温天气,村子被热浪包裹着,透不出一丝气来。人尚且如此,牲畜更是坐卧不宁了。

  那年月,在穷乡僻壤的村庄,牛是乡亲们赖以生存的工具,是主要劳动力。且不说买一头牛要花费巨资,仅是整天的草料就够主人忙活的。我家的大黄牛是父亲卖柴、干木活积攒了三年花1200元从市场上买来的。由于它健壮有力,毛色纯粹,深受一家人尤其是父亲的喜爱。它也算是找到了好主子,食物充足,且每隔两周父亲还要给他洗澡、梳理,一年四季从未间断过。不管是刮风下雨,还是骄阳炙烤,父亲准要给它提前预备两天的食物。看到父亲对牛的如此关爱,我们一家人也就深深地喜欢上了它,久而久之,它俨然成了我家的一成员了。在村子里,它是最受宠的牛了。它也似乎知晓主人的心思,干起活来从不拈轻怕重,硬是给原本贫困的家庭带来一场场丰收。

  然而,事情的发展往往不尽人意,就在这一年正是稻谷成熟的季节,偏偏遇到高温不断,全寨人像热锅上的蚂蚁,昼夜挑水抗旱。勤劳的父亲更是没有例外,清早挑着水桶出门,深夜才归。尽管如此,中午他都要上山给牛寻青草。直到八月份,天仍然没有下半滴雨,整个村庄的稻田全部绝收,人们处在一片恐慌之中。

  眼看全家人就要挨饿,加上12岁的姐姐和7岁的我都在上学需要钱,父亲万般无奈之下去给人家挑油以求生计。自然,照看牛的重担就落在了母亲、姐姐和我身上。父亲每月回家一次,每次回来,他都会从汗渍斑斑的衣袋里将折好的人民币在我们面前“炫耀”一番,然后迫不及待地走进牛棚,在牛的身上这里摸摸,那里看看。好像是在自责,又像是在道歉,眼里流露出的真挚情愫让年少的我竟然滋生出丝丝嫉妒来。

  清楚地记得那年10月的一个晚上,父亲挑油去了,母亲去了外婆家,家里就剩我和姐姐。由于习惯了大人在家的日子,突然他们都不在,我和姐姐心里都感到害怕。即便是深夜牛棚里发出的阵阵惨叫声,我们都不敢起床去探看。直到天大亮了,我们才去牛棚,眼前的一幕让我们大哭不已。只见牛一动不动地躺在牛棚里,鼻子、眼睛全是血。我们的哭喊声引来了邻近的大婶及老七公。大家众说纷纭,有的说可能是患了疾病,有的说可能是有人放毒,一时间这事在全村上下传开了。老七公站在门口,双手叉腰,凝重的表情让在场的人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喧闹的场面顿时安静了下来。老七公一方面指派人去赶我的父亲和母亲回来,一方面吩咐大叔大婶杀牛装袋,挑到集镇去卖以挽回点本钱。大家边干边叹息:“真是倒霉啊,天干又遇到这档子事,真是屋漏偏遇顶头风啊”等等。我傻傻地站在一旁,好像意识到黄牛的死比颗粒无收更严重。

  晌午过后,父亲连哭带跑回来了,只见他的上衣被汗水浸透,脚上的解放鞋已破,两个脚趾从容地露了出来,一脸的茫然和沮丧。他走到牛头面前,双脚跪在地上,泣不成声,那声音甚是凄凉,令在场的人为之动容。在老七公等人的百般劝慰下,父亲才慢慢地站起身子,坐在地上呆呆地吸着旱烟。

  不久,母亲哭得像泪人似的也回到了家,看到锅里正翻滚着大块大块的牛肉,知道一切都不能挽回了。一向坚强的母亲坐在凳子上,一言不发。泪水像断线的珠子一滴一滴往下滑。突然她站立起来,向外跑。大家以为是她想不开,便急忙拉住她。母亲理了理领袖,郑重其事地说:“我家的牛一向都很健壮,从未得过什么病,怎么一下子就病死了呢,我要去请兽医站的医生来做个化验。”大家才放开手让母亲去。直到傍晚,母亲才与兽医站的一个医生到家,经医生对牛肚里的杂草进行化验,结论是:中毒而死。这一讯息更像是晴天霹雳,让父母、邻里陷入疑惑的漩涡。一时间,愤怒、猜忌、无辜等词汇在凌乱的屋子里碰撞。“谁这么歹毒,加以陷害……”的话从母亲口里连珠炮似地在时空里炸开了。接下来是劝慰声,感叹声和唏嘘声凌驾于屋顶,至于锅里翻滚的带着浓浓香味的大块牛肉也没有人在意。基于牛已死了,且无凭无据,加之相邻的劝慰,父亲和母亲才渐渐平息下来。那晚,我们一家人谁也没有吃饭,屋里静悄悄的,谁也不愿说一句话,仿佛都在回忆与牛相处的那些丰盈日子和猜测肇事者究竟是谁。

  之后,父亲又买回来一头牛,尽管父母都很喜欢它,但再也找不回以前那种对“牛”的特殊感情了。多年后,我在想,父母亲态度的转变该是“爱之深,痛之切”之故吧,抑或是经历了锥心蚀骨的痛之后,对生命及人生有了另外一种诠释。而我每每想到牛死时的惨状,便有一种愧疚在心里搅动如潮。



  (责任编辑:王生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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