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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行散记/【陕西】王建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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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时间:2016.06.28

  十月份,位于“雄鸡”的西北方已经寒气逼人。使得一些野外作业不得不停止工作。

  一

  老公在西部青藏高原戈壁滩上搞煤田地质勘探工作,因为天气变得寒冷,钻机只能停止工作,他便从1900多公里外的青藏高原赶回榆林,接我和儿子一起去照看现场勘探设备。

  儿子先前去戈壁滩呆过一个月,这次坚决反对再去,并且说:“别想再让我去那个鬼地方,海拔高缺氧缺水,荒无人烟,飞鸟不见,寸草不长,天寒地冻,天天刮风,黄沙弥漫,粗沙粒子打的脸疼,交通不便,等于软禁了,大小便更是困难,没厕所,蹲在荒滩能把屁眼冻僵,要去你们去,我一个人在家呆。”我们不放心儿子一人呆在家里,老公好说歹说并上街给他买了笔记本电脑,才把儿子哄同意。我呢,只要一家人能团聚在一起,去哪都无所谓,老公和儿子在哪,哪里就是我的家。

  老公驾车,我们一家三口驶上了西行之旅。想着已经走在了丝绸之路上,心情久久不能平静,思绪万千。丝绸之路源于汉文帝时期,张骞两次出使西域,开拓了中原西域的线路,成为中原通往西域、中亚、西亚诸国的交通要道,中国的丝绸通过张掖运往西域远销国外。丝绸的输出和缫丝技术的西传,是中国古代对世界文明的重大贡献,是东西方之间政治、经济、文化交流的友谊之路。我仿佛听到了远古叮叮当当的驼铃声,看到了一队队驼队商贾络绎不绝、穿梭来往于古道上,春夏秋冬酷暑严寒,演绎了多少悲欢离合的故事呢?

  我们沿着河西走廊向西北而行,来到张掖。张掖位于河西走廊中段,取“张国臂掖,以通西域”之意,是丝绸之路的枢纽,当年是国际贸易城市对外开放的窗口。“张掖大菜”是古丝绸路上脍炙人口的历史名肴,今日有幸品尝。行至嘉峪关,一眼望见了万里长城的城楼。万里长城历时2000多年,总长度达5千万米以上,像一条娇健的巨龙,气势磅礴规模宏伟,世间罕见,是中华民族的骄傲。它东起辽宁山海关西至嘉峪关,横亘甘肃、宁夏、陕西、山西、蒙古、河北、辽宁等地。据说当时动用了三十万的士兵和数百万的人民与奴隶,是有史以来唯一的太空中可见到的三度空间建筑物,以现代科技来修筑都不容易,而我国竟能建筑于两千多年前的春秋战国时代,实在难得,令人叹服先民开疆拓土的艰难,古人的不易。鲜为人知的孟姜女失去丈夫,哭倒长城的传说,还有多少人经历了这样的生离死别呢?

  路途中,一个醒目的大牌匾上写着:“铁人”王进喜的故乡,玉门关到了,玉门是中国石油工业的摇篮,其丰富的石油资源闻名中外。同时,我想起了唐代诗人王之涣的《出塞》边塞诗句:“羌笛何须怨杨柳,春风不度玉门关”。现在玉门关已不复存在,留给后人的只是一些土丘。过了玉门关人烟果然稀少,玉门到敦煌二百多公里的路程,只经过了一个瓜洲,遥想古丝绸之路在这段偏僻路上的艰难跋涉,会发生什么惊心动魄的故事呢?

  我们行驶到了河西走廊最西端,世界旅游城市——敦煌市区,只见市区火树银花、绚丽多彩,市中心十字路口雕塑着反弹琵琶的飞天。飞天体态丰满、长袖飘舞、神情专注、表情生动,把人带到如梦如幻的意境中,也使城市散发着浓郁的文化气息,真佩服设计者的独具匠心。目不暇接地看着这令人眼花缭乱的城市夜景,不由得想到古丝绸时,这里一准是人声鼎沸、马嘶驼鸣、车铃叮当,黑头发的、黄皮肤的、蓝眼睛的、高鼻梁的来自四方的人熙来攘后,叫卖声、吆喝声、谈笑声……热闹非凡的贸易市场。如今,这一方净土依然吸引着海内外崇仰艺术的人们,参观瞻仰者络绎不绝,到处洋溢着一派喜气洋洋的气氛。

  我们走进楼兰宾馆投宿,宾馆大厅张贴着敦煌旅游景点的风景简介,有莫高窟、鸣沙山、月牙泉、玉门关、其中莫高窟的壁画堪称古今世界最大的美术博物馆。千佛灵岩、危峰东峙、月泉晓彻、两关遗址、绣壤春耕、古城晚眺、沙岭晴鸣、党水北流并称敦煌八景。因为要急着赶往目的的,来到世界旅游城市却没有参观各处旅游景点,实在是令人惋惜的一大遗憾。翌日早晨,只是利用老公在楼兰宾馆前台结账的间隙,查看墙壁上张贴的旅游景点的图片和介绍,大致了解了一下匆忙上路。途中老公讲:“过去横跨欧亚有许多古城埋没在沙漠之下,楼兰、海头、米兰、尼雅等等十几个古城,现在唯有敦煌屹立在世界东方,但再也没有恢复汉唐以来丝绸之路的繁荣,昔日的光辉淹没在了历史的尘埃中,但它的艺术价值和魅力还是闻名于世。”

  车蜿蜒攀上海拔为3800米的青藏高原,在这关键时候,高原反应使我沉入昏睡中,没有亲眼目睹,让我在西行路上留下了又一大遗憾。在太阳落山时,我们到达了目的地。光线特别强烈,刺激的眼睛酸得直流泪。水是生命的源泉,戈壁滩严重缺水,有生以来第一次见到这浩瀚无垠的戈壁滩,令我震撼,果然正如儿子所言。目睹此景,犹如进入了原始荒野,狂风大作、飞沙走石,似要把整个自然界消灭在它们的淫威之下,若不是有我们人的鲜活生命体,映入眼帘的情景好像是旧时的黑白电影,满目苍凉、毫无生气,置身这样的境地,觉得自己渺小的像毛乌素沙漠里的小动物——“沙和尚”。茫茫戈壁滩上布满粗砂砾石,大小不一,从小米粒大到鸡蛋大,还有更大的,像海洋里的暗礁那样,一条条干沟毫无生气地横卧在上面,在这荒凉的戈壁滩,在它贫瘠的外表下,没有想到却蕴含着宝藏,戈壁滩其实是个富庶的王国。

  二

  钻机现场,只见19米高的钻塔竖立在戈壁滩上,红旗迎风飘扬,距钻塔30米处搭着8个帐篷,是休息的地方,里面摆着4张硬板单人床和洗漱用具,一个取暖炉子,极其简陋,可想而知其生活的艰苦程度,老公就工作在这种恶劣环境下,让我心生怜爱,为之难过,不是滋味,感触颇多,很多感触、很多感动、很多无奈、很多心酸,都化作成了理解、包容。感受人生之幸福与快乐,品尝生活之艰辛与曲折。

  平生第一次生活在青藏高原,胃部有种压迫饱腹感,不想进食,呼吸困难,晚上睡在帐篷里,头疼、腿疼,呼吸缺氧,气不够用,真不舒服,过了十多天,这些身体症状基本消失了,居然好像适应了这里的环境气候。

  最让人着急的是,高原上电脑没有网络,儿子上不成网,方圆几百里没有其他人可以和儿子玩,只有我们三人,儿子每天哭着吵着要回家,引得我跟着落泪。这时老公就盘腿坐在床上,陪我和儿子玩扑克——捉老麻,地下的火炉上炖着肉,香味在茫茫戈壁滩上四溢,老公就会发出感叹:“真是神仙过的日子啊。”这也是我感到最幸福的日子,茫茫戈壁滩只有我们一家人,两只狗,过着与世隔绝的炊烟生活,无忧无虑、无欲无求、心静如水、其乐融融,真是世外桃源。

  转眼,中国的传统节日——除夕,来到了,我做饭,儿子和老公冒着严寒贴对联,帐篷上贴不住,加上刮风,还没有贴上,对联已经破的四零五落,这里用胶带粘住了那里又被风吹破了,儿子冻得早跑回了帐篷,老公却像铁打的人一样,乐着贴着嘴里还不住的说着:“不相信贴不住你,看我把你贴上了……”我不忍心,便帮老公把支离破碎的对联,歪歪扭扭的,一点一点地粘贴在帐篷上。苍茫上点缀了红色,立即使苍老的戈壁滩有了生机和活力,看了还真让人觉得有点过年的喜庆味道。我非常理解老公的这些良苦用心,他想在这艰苦的环境里渲染过年的气氛,想让我和儿子高兴,想让我们有过年的感觉,虽然天寒地冻,但我们的心是暖的。

  工人收假了,我们可以离开这儿了,突然间很怀念城市生活,想念母亲、姊妹、同学、朋友,这里的生活毕竟太孤寂、太荒凉、太艰苦。却又很矛盾,在这里生活了四个多月,对这儿有点留恋不舍了。大自然赋予的戈壁滩,也有它的美好之处。

  匆忙的行驶,一路上错过很多美丽壮观的景色,使我对西域的文化和精髓了解得很肤浅,只是我零星看到的结合老公讲解的,笨拙的记下来写成文字作为留念。这次旅途的经历让我明白,金钱都是身外之物,人一生中不要在乎什么荣华富贵,功名利禄,不要忽略自己所拥有的,相互理解、相扶相伴、学会珍惜、知足常乐才是世界上最珍贵的。



  (责任编辑:萧 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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