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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韶婕散文特辑/闪 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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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时间:2016.11.21

生命中的另一半在哪里?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那年我做出租车司机。永远无法忘记那是一个太阳初升,万里晴空的早晨。7:00左右,在火车站附近拉了三个人,他们聊天我在听,原来他们在铁路上班儿,同学结婚,他们去市场买礼物,机缘巧合坐在我的车上。其中有位男生问我:你家住哪?我家住煤炭局家属楼。是不?我有个亲戚也在煤炭局上班儿,叫张随。那是父亲的领导。说话间到了地方。对每位顾客都是微笑服务,我的车被评为文明出租车。虽然他很丑但也不例外,下车时我对他笑了笑。

我是一个外表开朗,内心保守的女孩儿,到谈婚论嫁时,更加害怕稍有不慎被别人耻笑。因此,我的恋爱对象以介绍为主。

多日后的下午3:00左右,收到家里的传呼:速速回家,有急事。我以为出了什么事,马不停蹄地跑回家。原来父亲的领导张随给我介绍对象。

家人说:这个条件好在铁路工作正式工又有房子,省得你找个没房子的将来租房住。我心想:真够庸俗的,如果爱情能和出身、条件相比还叫不叫爱情。做了半天工作我还是不同意,一句话没说,站起就走。母亲急了一把拉住我的胳膊:好歹见见哪怕看不上交个朋友也行!父亲说:这么大人了,连个好赖都不知道,三思而后行。被逼无奈,我只能见面。咚咚咚的敲门声,一家人都惊了,来了,来了,快!快!整理整理!

看到他时,我惊呆了,居然是我先前拉过的那个和我说话的乘客。没见过比他丑的人!小圆脸上镶嵌着张飞的大环眼,这个长相、搭配实在不怎么协调。头发没几根、瘦得跟粉丝一样,穿着一套蓝色中山服,看完第一眼,不好意思看第二眼。张经理介绍:这是我的兄弟叫张擎,在铁路上班儿,老家在府谷,他爸是教师他妈没工作,还有一个弟弟正在上体校。在这儿已经分了房子。和父母寒暄了半天:你俩去我家坐坐互相了解了解,说着把他家钥匙递给他。我迫于父母的威胁跟着走了。他坐在沙发东边,我坐在沙发西边,我们彼此双腿并拢,十指交叉轻轻放在大腿处,他时而背靠沙发,时而挺直了腰,我一会儿微弓着腰到膝盖处,一会儿侧转身看看他的表情,他目视前方不敢正视我的脸。那时候上天津铁工校,留着长长的头发,学校元旦文艺汇演全校师生都以为我是女生,后来才知道我是男生,那时我们天天打架学校不要,但是又没有开除我们的权力,管不了我们把我们转学至包头铁工校,后期在包头铁工校毕业。他说着站起来倒杯水递在我手里继续讲他的经历。从毕业分配到单位一年连升三级,所以人送外号“顺子”。他一直说,我一直听,听着听着感觉他既好笑又可爱。好笑的是他能说;可爱的是他这么老实,对女孩 子而言,男孩子老实是女孩子的最大靠山,突然对张擎有一种好感。

他第一次见面把自己的老底儿全抖了出来。我想到这儿,心里偷偷乐了。然后互相留了传呼号。回去后母亲问行不行,我没吱声,觉得心里美滋滋的。第二 天中午他邀请我吃 饭, 那是第一次去大饭店———鑫鑫大快活。心里惊呆了,金碧辉煌的装修,丰盛无比的快餐让我目瞪口呆。要什么有什么,见都没见过。

张擎说:我吃黑米粥,你吃什么?我也吃黑米粥。

自此,到了鑫鑫大快活肯定吃黑米粥。因为他说他没钱,第一个同学结婚,7个人合起来买了一台电视。平均每个人700 元。结果到了今年同学陆续结婚,他连礼金都支付不起。听到这话,我便知道他的日子并不好过。为了节省钱告诉他我爱喝稀粥他信以为真了。

他虽然很丑,但是他很温柔且才华出众,说话风趣、幽默;他和我聊天的时候会把好多文言文、成语、古诗,恰到好处用到叙述的每一件事中。我越来越觉得人,绝对不能以貌取人,一个人的美丑不在他的长相有多么帅气、出众、洒脱,而在于这个人有没有文化修养、文化内涵,越来越敬佩他的才华横溢。他就是我能量的补充,和他在一起觉得自己有无穷无尽的知识来源;他说话语速不快不慢总能引起对方的注意更能一鸣惊人使你笑得前俯后仰忘乎所以;和他在一起会有无穷无尽的快乐。最吸引我的地方是他特别有上进心,而且特别仗义,心地善良。

他讲了好多关于他们家的故事:以前他们家养了一条大黄狗,这条狗特别通人性,但是它有个坏习惯,总去邻居家偷吃鸡结果惹怒了邻居用烧开的水把他们家的大黄狗活活烫死了。他伤心难过了好几 年。

那天,他第一次吻了我,也是我的初吻。慢慢的他的音容笑貌,他的幽默风趣,他的一举一动把我的心塞得满满的,心里、脑子里、眼睛里再也容不下任何人。

上五天休两天,每天盼他快点儿休班。一天,我突发奇想,想试试他的胆量,看他有没有男人的担当。你说我没工作怎么办?你不是在跑出租车吗?现在跑跑还行将来成家不想总和父母纠缠不清,我想自己干。你想干什么?找份工作最好,找不来开小饭馆儿供一家人吃、喝不存在任何问题。我很乐观也很自信。之后,他沉默了好长时间。当时我预感不太好,心想:擎哥哥,别上当,我在试探你,看看你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有没有担当,如果你不顾一切选择我,我会无怨无悔跟着你。我们各自想着自己的心事。他没再说话,我的预感愈来愈强烈,我们很可能有缘无分。

果不其然,他走后连续两次休班没回来,我的心隐隐作痛,开始害怕以前发生的事情再度上演。第三次休班回来他话变了,交往归交往但是他父母嫌弃我没有工作。我的心再一次被割烂,揉碎,不知道什么是痛。觉得心一滴一滴流着血,如同深陷沼泽地,泪水不听使唤悄悄落下!我伤心、绝望!后来,家里给我在乡下找了份民办教师的工作。临行前,张擎送我一支纪念周恩来诞辰100周年的钢笔。一天,下课铃响了,校长喊我有电话!我喜出望外。话筒里面传来熟悉、浑厚的声音:刚上完课?去了习惯不?过段时间回去看你。听到张擎的声音,我的心暖暖的、美美的、幸福得不知所措。办公室人太多没有聊天的机会,自此,我们每天晚上6:00聊天。有一次我告诉他:不想干了,一个月挣180元钱等于浪费青春。其实我想他了,但是说不出“我想你”这三个字。你先在那待着!慢慢看能不能熬成正式工。这样,我父母就会接纳你了……鼻子酸酸的,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紧接着有一股暖流经过眼角驶向下颚,流进嘴里说不出是咸还是甜……沉默了好长时间,只听见电话里的擎哥哥温柔地说:不要哭了,你哭得我心疼。

回到宿舍更是泪如雨下,不知是委屈、心痛还是无奈。于是想到母亲的哭诉:一辈子父亲没给她戴过一金,心想:母亲真可怜。想想母亲既心疼又心酸,还是我买吧。

我和张擎天天打电话,信一个月一封。爱情是一种荡气回肠、回味无穷的感觉。这种感觉在不知不觉中吞噬着我的思想、灵魂。中秋将至,写了请假条校长不批,我归心似箭,没打招呼便回了家。回去时,我买了一枚戒指给母亲戴上。母亲高兴地走哪炫耀到哪:看看我找这老汉,一辈子没给我买过一件首饰。这不女子上班了买的,还是生女子好。终于见到日思夜想的张擎。告诉你个好消息我拿到房子钥匙了。我俩高兴地去了他的小窝,别人住过的旧房子,两室一厅一卫,两个卧室迎着太阳,厨房在北边,卫生间挨着客厅。张擎问我什么时候回校,我说工资低不想干了,张擎的脸又阴沉了。我的心又一次变凉,感觉到自己的心在滴答滴答流血。

爱情就是思念中的惆怅与凄美梦醒时分的喜悦;苦苦相恋的眷恋;一种感觉、一份思念、一份牵挂;是酸,酸得让你无奈;是甜,甜得让你回味;是苦,苦得让你流泪;是辣,辣得让你振奋;是爱,爱得让你自醉;有了牵挂、有了惦记、有了思念、有了激情;有了丝丝的情、悠悠的爱、无声的念,几天不见就苦思消沉。

但我的爱情以悲惨的结局落下了帷幕。

我的心彻底被割碎,全身麻木,大脑没有思想,怎么回去的也浑然不知。把自己关进卧室平躺在床上。眼睛呆呆地望着天花板,大脑一片空白。

分手半月后,我和一个我从来没有爱过的男人订婚了。我居然傻到赌了自己一生的幸福……

如今,我和张擎都各自成家立业,而我则把那份刻骨铭心的经历深深埋在心底。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这份经历已经成为我生命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如同春天的花朵温馨、浪漫;如同冬天的冰雪寒冷、刺骨;如同一把烈火,燃烧着全身;如同夏日的骄阳酷闷、燥热;一种无形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一种看不见、摸不着的最具威力的伤人利器,进入我的梦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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