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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的广播情缘(外一篇)陈丹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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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时间:2017.09.01

她是我的梦中人。她的笑容像蔚蓝的天空,纯净、明朗;她笑起来的酒窝好像初升的明月,温和、柔美。令人感到如沐春风、如饮甘露。聆听她的朗诵,我的心会舒展成一朵安静的花,慢慢沉浸在她的美妙声音里。

2015年8月9日下午,我终于见到了思念了二十多年的梦中人。她是我生命中一位重要的人,引领我喜爱文学和音乐的启蒙老师——马莉阿姨。

马莉阿姨是广东电台资深主持人,我从小听着她的节目长大,是她忠实的粉丝。我在广州生活十余年了,一直在寻觅、等候马莉阿姨。我相信有缘就一定能相见。生命中经历的事、遇见的人都离不开因果关系。有时候,遇见的某个人就是为了引领你遇到另一个人。我与马莉阿姨能够久别重逢,要感谢诗人、诗评家温远辉写的《花神颂》牵线,感谢他提供马莉阿姨的手机号码给我。2015年7月16日中午,我拨通了马莉阿姨的电话,听到她熟悉的声音,我的心几乎要跳出来了。她还记得我,很高兴能联系上,很爽快答应见面。她说已经退休了,目前每周只录播一个节目,时间相对比较宽松。

第一次见到她,我的心情有点激动,穿着高跟鞋高兴地奔跑着走向她。她比我想象中更年轻美丽、亲切随和。其实应该叫她一声马莉姐姐。可是从小习惯了叫马莉阿姨,突然间要改口有点困难。虽然是第一次见面,我却感觉她是陪伴我长大而久别的亲人。正如白落梅所说:“世间所有相遇都是久别重逢。”

马莉阿姨热情地带着我在广东广播电视台门口拍了合影。接着到二楼广东广播博物馆参观,了解广播电视台的发展历程和各个年代的播音、录音设备。她是广东电台元老级资深主持人,展厅里的每个播录音设备她几乎都使用过。她曾主持过《音乐水晶宫》、《星空下的小夜曲》、《美丽早晨》等品牌节目,现主持南方生活广播音乐文学节目《好听·周末》。她主持、编辑制作的专题节目和主持、朗诵的文学节目,曾多次获得全国及广东省政府一等奖,曾获广东省金话筒奖和“全国百优主持人”称号。我对广东电台有着深厚感情,每到一处,都倍感亲切。

参观结束后,马莉阿姨带我到附近的东方宾馆共进晚餐。用餐环境安静幽美,马莉阿姨点菜时说她什么都吃,迁就我的口味。一件小事就足以说明她喜欢照顾别人的感受,很尊重他人,哪怕我只是她一个小粉丝。还好我的口味与她一样,都是喜欢清淡,不喜寒凉、暂时忌吃辛辣。她说第一次见面,她一定要请我吃饭。我觉得很不好意思,想抢着付账,但抢不过她,只好请她下次见面时给我机会。用餐时,我们聊了很多话题,从唠家常到谈工作再到有关文学的话题。我吃得很慢,吃的不多,内心充满了幸福感。我感动得泪流满面。我发觉马莉阿姨的笑容、气质与我深深喜爱的齐豫很神似。

我读小学四年级时开始收听马莉阿姨主持的少儿节目《音乐水晶宫》,她的声音很打动我的心,字圆腔正,富有感情,像慈爱的老师,也像慈祥的母亲。从此我开始喜欢她的节目,并与广播结下了不解之缘。当时父母忙于生计,每天早出晚归。家里因超标准料理奶奶的丧事欠了一大笔债,我只好辍学在家料理家务、照顾年幼的弟弟和做手工活补贴家用。对于爱读书的我,辍学的滋味不好受,数不清多少次偷偷流泪。可是在封建落后的潮汕乡村,重男轻女思想极其严重,当时很多女孩没读完小学就等着长大结婚生子。

父亲重男轻女,我不怪他。我还很感谢他从揭阳市区买回一台小小的收音机陪伴我,从此我通过广播节目了解到外面丰富多彩的世界,并喜欢上文学与音乐,从中汲取了向上的力量。边听广播节目边做其他事情,可以锻炼“一心两用”能力,还能提高办事效率。

我不甘心听从命运,渴望回到校园。辍学一个学期,我借了教材在家里挤时间自学,并攒了手工费准备交学费,母亲说服了父亲,我最终重返校园。

读小学五年级时,《音乐水晶宫》开辟了《校园写真》专栏,在全省招收一批特约小记者。我报名参加并积极投稿,试用了一段时间后,被正式录用为特约小记者。临近春节时,马莉阿姨邀请了部分小记者到广州参加“新春大聚会”活动。收到她亲笔写的邀请函时,我感到既惊喜又失落。惊喜的是马莉阿姨能选中我,说明对我有感情;失落的是我知道以家庭的经济条件,是不可能成行。虽然电台节目组提供住宿,但来回路费是一笔不小的费用,而且家里也离不开我这半个劳动力。

小记者“新春大聚会”专题节目播出时,我和母亲都坐在收音机旁认真收听。马莉阿姨宣布正式录用的特约小记者名单时,第一个念的就是我的学校和我的名字。我不由流泪了,母亲也流泪了。母亲说,等你长大后,你会有机会去广州见马莉阿姨。从此,我在心里生长起一个愿望,希望有一天我能到广州,第一件事就是去找马莉阿姨。

后来,节目改版了,我的特约小记者经历到初中二年级时结束了。马莉阿姨开始主持深夜节目《星空下的小夜曲》,这个节目更适合她的声线和情感表达,她在节目中配乐朗诵名家散文、诗歌和故事,也朗诵听众投稿的作品。我在高中阶段写了一些散文随笔寄给她,她像呵护一株幼苗成长一样,给予我厚爱,印象中投稿的每一篇都被她选中在节目中朗诵。当时,她同时主持《美丽早晨》节目,其中有一个小栏目为“历史上的今天”,当我听到有意义、感兴趣的历史事件时,就会赶紧记在笔记本里,积累素材。在文化资源贫乏的乡村,广播电台发挥了传播文化的重要作用。每天我都要收听广播节目,收音机成为陪伴我的最好伙伴。感恩,在生命疼痛成长的岁月中,遇见了马莉阿姨,她温暖的声音抚慰了我的疼痛。

我在收听节目的同时,用心学习模仿马莉阿姨主持、朗诵的风格和情感表达,领悟一些技巧。在普通话重灾区的潮汕乡村,我的普通话水平算是比较高。因此在小学五年级时,我成为学校每周一早上举行升国旗仪式的司仪,并开始担任学校每年元旦和“六一”节举办文艺汇演的主持人。

读小学六年级至初中二年级,镇里有线电视台连续举办了三届春节晚会歌唱大赛。我有幸被学校老师推选为大赛主持人,每一届春节晚会歌唱大赛都要连续举行三晚:除夕夜和正月初一、初二。每年主持大赛可获得两百元报酬,由于我是学生,主办方给的酬劳较低,但对我而言,已算比较可观的收入。当时上初中每学期的学费需要一百多元,这三年的报酬都用于交学费。那时,父母在汕头经商创业,因投资不当、经营不善,亏本欠债,没有回老家过年。两位弟弟都去汕头与父母团聚过年,而我一个人留在老家主持歌唱大赛,就为了挣点学费。

读高中时,学校设有广播站,我有幸成为广播员并成为广播站长,主持两个专栏节目,一定程度舒缓了高中阶段的紧张学习压力。读大学时,学校不仅有广播站,还有电视台,而且经常举办大型文艺晚会和才艺比赛活动,我在播音主持和朗诵方面得到了更多锻炼,曾获得“十八子杯”首届主持人大赛冠军和“永恒的旋律”诗歌朗诵比赛第一名。我能取得这点小成绩,离不开马莉阿姨对我的启蒙教育和间接指导。

我从小的梦想是当老师,因此选择了读师范专业。由于这份深厚的广播情缘,我曾经想到广播电视台工作,成为一名节目主持人。后来,我在阳江人民广播电视台实习了三个月,实习主持少儿节目《七彩阳光》和实习新闻记者,感觉不是很适应那种环境,因此我还是选择了最初的梦想从教。在广东文艺职业学院中专部任教一年多,后来听从丈夫的建议,参加了公开招录公务员考试,一不小心就考上了。现在政府经济部门从事文秘工作,业余喜欢阅读、写作、听音乐、摄影。

虽然,我没有从事与广播有关的工作,但我与广播结下了解不开的情缘。见到马莉阿姨之后,我感觉她就是我上辈子失散已久的亲人。她退休后依然用深沉富有感染力的声音继续给听众们带来心灵的慰籍。我每周都会通过微信公众号收听她主持的音乐文学节目《好听·周末》,静心聆听她朗诵的诗歌、诗评和散文。

马莉阿姨不是作家,也不是诗人,但她具有深厚的文学素养,突显出一种令人过目不忘的文人气质。她退休后,依然用她深沉富有感染力的声音继续温暖听众们的心灵。她喜欢过简单纯粹的生活,这应该也是她保持年轻的一个秘诀吧。

我们第二次见面是2015年9月20日晚上,我改口叫她马莉姐姐了。当时她刚从英国探亲回来,还在倒时差,身体有点不适,为了救助患重病的女诗人青蛇,她准时来到海石音乐交流中心参加义演义拍活动,声情并茂朗诵了青蛇写的一篇散文。微笑着静心聆听马莉姐姐的朗诵,就是一种美好的享受。那天晚上,她的音容笑貌像一盏明灯,柔柔的、暖暖的,很舒心。

这两年多来,我和马莉姐姐在广州新年诗会、花神诗歌节、东荡子诗歌奖颁奖典礼等诗歌活动中见了几次面。每次见面,看见她的笑容,听到她的朗诵,我的心就会舒展成一朵安静的花,慢慢沉浸在她的美妙声音里。

去年,马莉姐姐搬进重新装修的房子后,多次邀请我和女儿去她家做客,但由于种种原因一直未能成行。今年“六一”儿童节,女儿放假一天,我的单位放假半天,我终于如愿带着女儿去拜访马莉姐姐。她热情地带我们参观了广东广播电视台博物馆和广东电台直播室,我和女儿进入音乐之声直播室,感受了一下坐在话筒前的心跳。参观结束后,马莉姐姐请我们到电台附近的流花湖公园吃西餐,欣赏着碧绿的湖水,心情清澈而舒畅。餐后到她家聆听恩雅天籁般的歌曲,女儿还进入书房练了一会儿毛笔字。我们度过了一个难忘有意义的“六一”儿童节。

万物皆缘,有缘就能相聚,惜缘才能续缘。生命中总有些人,不是亲人胜似亲人。没有血缘关系的亲情同样浓于水。因为水是生命之源,它是柔韧的,也是无私的,它给予我们的永远是那么甘甜和滋润。而在亲情中所折射的人性的光辉,比亲情更可贵、更永恒!


家的味道


厨房里面弥漫着淡淡的烟火气息,能不充满浓浓的家的味道吗?

烹饪是一门艺术。会做饭的女人,能在照顾家人中,陶冶出一种情趣。付出的爱滋养了家人,同时也滋养了自己。

我不到七岁学会煮粥,不到九岁学会炒菜。煮粥是奶奶教会的。那时候我和奶奶一起睡。经常天没亮就起床,用稻草、甘蔗叶和干柴作为燃料,每天早上要煮一大锅白开水和一大锅白粥。炒菜有点无师自通。当时奶奶去世了,爸妈都外出工作。每天我都先煮好粥或煲好饭,将食材洗好切好,等妈妈回来烹饪。有一天傍晚,最小的弟弟肚子很饿,我不忍心他挨饿,于是按照母亲平时炒菜的程序,炒了小白菜。当时家里开始使用蜂窝煤作为燃料,比较方便、安全。弟弟用白粥就着小白菜吃得津津有味,妈妈回家后也表扬了我。从此我就喜欢上烹饪这门技术活。

我在厨房烟熏火烤了很多年,但看起来似乎有点不食人间烟火。学生时代,第一年参加大学生暑期“三下乡”活动时,在校方联系好的某村委会宿舍住下后,看到有厨房,我就赶紧和普宁籍的一名队员去找肉菜市场。当地肉菜很便宜。当晚我下厨给大家做了八菜一汤,加上我共9名队员,实行了“光盘”行动。其他队员很惊讶,奇怪我居然会做饭。

婚前一个人生活,大多时候也是自己下厨慰劳自己。我喜欢一个人的清净、简单,只需取悦自己,不需迁就别人。

但是,婚姻中的爱情,需要烟火气息的滋养。我一直不明白女人为何不喜欢做饭而喜欢到外面下馆子,正如我一直不明白男人为何有伴侣却还喜欢到外面偷腥。抓住男人的胃,不一定能抓住男人的心。但抓不住男人的胃,就很难抓住男人的心。而且,女人如果不愿意为男人做饭,就要怀疑自己是否真的爱他。

婚后两个人生活,要开始抓住丈夫的胃。他喜欢吃卤水猪脚、反沙芋头,我就通过电话请教父母。这两样菜分别是母亲和父亲的拿手好菜,我在家时没有机会发挥。烹饪也需要悟性,父母通过电话指点,我就掌握了要诀,做出来很合丈夫的口味。后来,他分几批邀请了40多名战友到家里聚餐,每次我都亲自下厨,必备这两道菜。

两个人的生活约过了两个月,家婆开始跟着我们一起生活,从此还要兼顾她的饮食习惯。家婆有吃早斋的习惯,我怀孕期间也跟着她吃早斋。怀孕中期,丈夫在广州军区总医院动手术住院25天,我坚持每天煲粥熬汤与家婆一起乘坐地铁到医院给他送餐,让他每天与肚子里的宝宝说说话。

后来,我通过公务员考试到梅州工作,女儿送到汕头娘家,丈夫留在广州部队,一家人分居三地。我在异乡比较难适应的是当地的饮食。客家人口味重,肉菜很咸,汤也很咸,难以下咽。在单位饭堂用餐三天后,我就自己在宿舍用电炉做饭菜了。住在隔壁的同事桂娟闻到香味,第二天开始与我合伙用餐。当时因家离得较远,在单位大院住宿的还有五位同事,听了桂娟的介绍,都想尝尝我的手艺。宿舍太小,我便利用单位饭堂的厨房发挥作用。从此,午餐我与桂娟在宿舍合伙,晚餐我们七人在饭堂合伙。我调回广州工作后,那几位同事提起我,竟然最难忘的就是我做的菜。烟火气息,是家的味道,也是同事之情的回忆。

来到现单位工作后,工作任务繁重,加班加点是常态,我无法每天都按时下班回家做饭。丈夫开始抱怨。2011年6、7月份,单位组织排练大合唱和舞蹈节目,下午下班后经常排练节目,有时排练到晚上8点多才结束。家人只好先吃了一周部队饭堂的晚餐,但他们吃不惯湘菜口味。于是又吃了两周外卖,不料他们三人都吃出了肠胃炎。丈夫痛定思痛,下决心学习做饭炒菜,通过电话请教我。我很乐意当他的师傅,无奈他这方面的悟性不高,且没有完全按照我的指导意见去做,第一次做的三个菜全军覆没,倒进了垃圾桶里。他第二次学做菜,我在现场指导,这一次总算能填饱肚子。从此,我加班晚回家就不用担心他们饿肚子了。

婚后每次回汕头娘家,父母都舍不得我干家务活,让我好好放松休息。每年回去的机会不多,大多时候只有春节和清明节回去。每次都来去匆匆,但我一定争取时间陪陪义父义母。义父在世时,他最喜欢吃乌鱼和酿豆腐,每次回汕头,我都会到义父母家下厨并陪他们用餐,经常做这两个菜。义父远赴天国后,我每次回汕,依然会陪伴义母用餐。为父母做饭菜、陪伴父母用餐,也是尽孝心的一种方式。

2015年国庆前夕,母亲在广州某医院动了一个小手术,术后禁食半天,之后只能吃流食,喝点米汤和排骨汤。术后第三天母亲想吃点青菜,我将她爱吃的春菜切成碎末,用排骨汤熬熟,煮了一大碗,母亲的胃口很好,但分量太多,没有吃完。母亲住院期间,大多时候都是父亲陪护她。女儿说,外公对外婆真好,无微不至照顾外婆,她要告诉爸爸,让爸爸向外公学习。

如今,丈夫的厨艺越来越好了,虽然还没有达到理想目标,但他愿意尝试并努力付出,做出来的饭菜就有爱的味道。

是的,充满爱与温暖的婚姻生活,就是有情趣做饭。爱是心疼,更是付出。真正爱一个人,就会发自内心欣赏他、宠爱他、心疼他,照顾好他的胃和情感,心甘情愿为他无条件付出一切。

我喜欢下厨房,更喜欢上书房。书房设在卧室里,闻着书香入睡,能睡得更安稳。烟火气息的滋养和书香的熏陶,让我深刻地感受到爱情与亲情的缠绕,让我学会用诗性和哲思来平衡内心的世界。


选自中国西部散文学会公众微信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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