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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秋色的原野上寻觅(傅兴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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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时间:2016.06.14

  高粱、玉米、荞麦、糜子、黄豆,所有成熟的庄稼,全都堆积在生产队的大场上。没有这些五谷杂粮的时候,生产队的大场就是庄稼汉的广场,在场里抽烟说笑的大人们,一个个看上去就像场面上生长的一棵草,或者停歇的一只鸟。等到秋收的时候,那个大而又大的场面就成了父亲口袋里的手绢,哪怕是多一撮青菜或者一把野果,就窄小得包拢不过来了。

  其实,把地里那些庄稼堆到场面上,秋收的事情只算完成了一小半,关键是如何把那些珍珠一样可爱的粮食颗粒,从秸秆的包围中剥离出来,然后晾干储藏起来。入秋后很长一段时间,村子里的大人们全都泡在大场上面,围着那些从地里收回来的庄稼打转转。场的西面有一块高地,身材再矮的人,只要站上去,便可以对整个大场一览无余。九月的某个早晨,我利用给父亲送农具的间隙,站在高地上随便看了几眼,我发现人和动物其实有着惊人的相似之处,场面上摊开的那些庄稼俨然一株硕大的谷穗,被蚂蚁一样的人群围拢着,粮食的颗粒被他们从场这面搬向那面。由于搬运量太大,等到大场上那株硕大的谷穗被镂空运完的时候,差不多冬天就来临了。

  因为还不到干农活的年纪,再加上有个上学的由头,大场里的活就是再忙,也忙不到我们的头上。那么多的粮食就摆在乡场上,广播上总是说今年粮食是历史上产量最高的一年,我们不知道它讲的是不是事实,我们只知道一年之中就秋天不会有饥饿的担忧。学校里正在号召向白卷英雄张铁生学习,正在闹革命的我们更不会有什么学习上的负担。整个秋天。我和村子里几个调皮的家伙,除了在学校里装装样子,就是凑在一起干一些没有名堂的事情。比如,去邻村的菜地里偷拔人家的萝卜,或者搭着人梯在生产队饲养室的崖面子上掏麻雀。这样的事情一般不会有什么好的结果,不是被洞穴里突然出现的蛇吓破了胆子,就是被萝卜的主人骂得狗血喷头。

  在遭受了父亲一顿极端严厉的训斥之后,母亲给我一只破了沿的筐子,让我去大坳里随便拾点什么东西回来。拾什么呢?大坳里所有的庄稼不是被大人们全都拉到场里去了吗?你让我提上这么大的一只筐子去做什么。母亲没有理会我的辩驳,把筐子交代给我后,转身就忙她自己的事情去了。

  我极不情愿地挎起筐子,独自一个人向村子西边的大坳里踱过去。深秋的田野,因为没有了庄稼的遮蔽,俨然一只脱了毛的山羊,孱弱而无奈地在秋风中哆嗦。那时候,我还没有学过一句像样的古典诗句,自然也不会有“碧云天,黄叶地,北雁南飞”的感受。走在无垠的田野上,我的内心充满了莫名的落寞:是不能和小伙伴们一起参加恶作剧,还是因为没有什么东西来填充手里的筐子?我自己也说不清。因为看不到一棵像玉米一样茁壮的植物,我一边用脚踢那些高低不一的庄稼茬子,一边用手扯那些没有遇上镰刀继续在秋风里摇曳的野草,漫无目的地在大坳深处游荡。 

  就在我内心孤独得无法再向前迈步的时候,一拢,不,好几拢紧旋着的玉米秆突然出现在我的面前。玉米的颗粒长在棒子上,收获的时候,只要把玉米棒弄回去就可以了,至于那些秸秆,虽然做饭和取暖时必不可少,但现在,这些曾经在人们视野里摇曳生姿风情无限的玉米秧子,这个在玉米成熟过程中立过汗马功劳的重量级功臣,只能无声地躺在田野上,慢慢地被北风吹干,然后等待被焚烧的命运。

  玉米棒子刚掰下来不久,玉米的秸秆还保持着固有的色彩和身段,就像刚刚被无情的丈夫冷落在一边的弃妇,虽然命运多舛,但尚有几分姿色。我心想,这些秸秆一定和曾经抚育过她们又伤害过她们的农夫有着切肤之痛、夺子之恨。如果造化让她们再活一次的话,她们情愿生长成一柄利剑刺向那些无情的人们。她们的后代,那些被人们挂在庭院里风干的玉米颗粒似乎不知道这些,等到明年秋天的时候,仍然会重复这样的悲剧。成百上千的玉米秸秆就被这样无情地冷落着,我内心深处的秋天不再像过去那样美好,我突然为自己曾经恶魔一样从一株玉米秸秆上狠命地揪下一个个玉米棒子的行为感到耻辱和不安。

  我放下筐子,一边叹息,一边像对待孩子一样,把冒尖的那些秸秆用手别到整个旋子里去,就像母亲在深夜把我们睡觉时伸出来的胳膊放入被窝一样,我不想让她们其中任何一个秸秆先大家而枯萎。我轻手轻脚,尽量让自己的动作轻些再轻些,可还是惊动了秸秆里的另外一个入侵者。那是一只壮健而机敏的田鼠。当它从我手抓着的秸秆缝隙里跳出来,然后从我的脚面上仓皇跑过的时候,我被这个横空出现的家伙惊了一下,刚才那些关于秸秆命运的想法很快变成了对眼前这堆秸秆的好奇。那只田鼠怎么会在里面?它对秸秆们做了什么?我情不自禁地伸手拉开了旋着的秸秆。不料,让我更加惊奇的事情出现了。在玉米旋子的中心,十来个圆鼓鼓的玉米棒子正静静地躺在地上,那情形俨然一群睡熟了的孩子。

  距离掰玉米的日子已经过去很长时间了,这些玉米怎么还留在这里?也许是装车的人疏忽没有看到,也许是有人故意把这些玉米藏起来,等以后找机会悄悄带走。我想,那人一定是饿怕了,收工的时候,趁人不注意,把这些玉米藏了起来。但那时候玉米秆还没有起旋子,这些玉米棒子又会在什么地方藏身呢?该不是刚才那只田鼠吧,一定是它和它的同伙把玉米衔到土里,随后又把它们藏在旋子里。刚才,它一定是馋极了,背着伙伴私自出来吃独食,或者,它是田鼠们派来看护玉米棒子的卫士,说不定过上几天,这些玉米棒子又要被它们搬运到别的什么地方去。

  我甚至想,母亲启发我来这里的目的,莫非让自己的儿子来取走她私自藏下的玉米?可整个秋天。母亲一直在生产队的饲养室给牲口们炒饲料,她既没有去田里掰玉米,又没有拉运玉米棒,更没有挖玉米秆,这些玉米棒肯定与她没关系。我想了好半天,还是想不出藏玉米的人究竟是谁。

  十个玉米棒子静静地躺在温暖的旋子里,没有鼠们的牙痕,也没有脏乱的泥巴,甚至连一丝玉米缨子也没有。好像被人精心擦拭过的工艺品。

  我抬起头向周围看了看,说不定藏玉米的人就在远处看着我,可四周茫茫什么都没有,哪怕是一只野狗野兔也看不到。刚才那只横空而出的田鼠,早已跑得不见了踪影。

  十个玉米棒子,就是十来锅香甜的玉米糊糊,或者是十来个诱人的玉米面馍馍。家里缺粮时母亲双手扶着下巴的表情和父亲提着空布袋子的无奈,很快从我脑海深处升起来。我想用秸秆重新把玉米棒盖起来,然后等着那个藏玉米的人来取,可我又害怕这玉米是田鼠们藏的,过了今天晚上,这些玉米一定不复存在了。

  最后,我还是决定,用自己的筐子暂时把这些玉米带走,等到有机会的时候,再交给藏玉米的人。我从秸秆上撕了一把玉米叶子,很小心地把筐底填实,然后把那些玉米棒子小心翼翼地放进去,最后,在放好的玉米上面盖上一层半黄半绿的野草。离开玉米旋子的时候,我按照记忆中的样子,把刚才拉开的那些玉米秆重新搭上去,然后挎起筐一路小跑着回到家里。

  我往家里的玉米垛上放玉米的时候,母亲笑着对我说,我说的没错吧,只要你在那些没有拉走的旋子里翻一翻,找几个玉米棒子和高粱穗子不是什么难事情。我敢说,母亲一定没有发现我带回来的玉米的数量,不然的话,她绝不可能这样说的。

  第二天,我挎上筐子到那片放玉米秆的地里又去了一次。大坳里还像昨天那样寂静,我一边观察,一边在另外四十几旋玉米秆里寻找,我没有等到藏玉米的人,却从玉米秆中找出了六七个手把大的玉米棒子。等到下一个周末,我再去大坳找东西的时候,那儿的玉米秆差不多已经被大人们运完了。

  放置在田野上的玉米秆被拉走了,但秋天还在。于是,一到秋天,我就自己背着筐子随意在田野上寻觅。在大坳以外的秋地里,我不止一次捡到过许多玉米棒子和高梁穗子,但是,都没有我那天在玉米旋子里碰到的那几个玉米棒子齐整光洁。但这并不影响我在田野上寻觅的爱好,除了不断给家里带回一些粮食之外,我还在生产队的菜地里挖出过半筐小土豆和红萝卜头,一筐包菜根。等到秋播耕地的时候,我跟在犁铧后面,又拣回好多玉米和高梁的根,那些土头土脑的根系,经过父亲的整理之后,就成了我们家门前的柴垛。

  冬天到来的时候,我就坐在被自己捡回来的柴火烧热的土炕上,就着菜根腌制的咸菜,喝着母亲熬的玉米糊糊。我不知道,那个藏玉米的人是不是也和我一样,坐在暖烘烘的土炕上,就着菜根腌制的咸菜,喝着香喷喷的玉米糊糊。


    选自2010年6期《董志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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